瑞秋的眼睛眯了起来。她想起姜止水在宴会上喝的那些酒。
贵族舞会流程繁琐,还有只有贵族之间才看得懂的暗语——扇子、眼神、酒杯或是舞蹈,皆有深意,特别是酒杯,里面装着的酒千奇百怪,瑞秋也正是死于这之上。
姜止水来自东国,可能看不到某些绅士或淑女的暗示,喝下了装着奇怪药物的酒。
瑞秋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否则姜止水不会一个人待在浴室里不出来。她有些担心,舞会上的酒虽不如她饮下的苦艾酒那般剧毒,但若处理不当,也可能伤及身体,她可不希望姜止水那样好的身手毁于一旦。
于是她绕过穆艳山,站在浴室门前,意思不言而喻。一向高高在上、看不起她的穆艳山,居然上前一步替她推开了浴室大门。
“啾?”
穆艳山,你到底在埋伏我什么?
穆艳山仰着头,故作不耐烦地说:“还进不进去了?”
待会再跟你算账。
瑞秋跳进浴室,穆艳山立刻狠狠关上大门,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生怕瑞秋反悔,瑞秋又在心里狠狠记了她一笔,然后向里走去。
姜止水的浴室很大,依旧是层层叠叠的纱幔。不知是东国的传统还是什么,浴池前总放着一个屏风。
被姜止水劈碎的屏风早已换了一副,新的屏风不知道为什么特别透明,透过纱幔和屏风,瑞秋隐隐约约看到姜止水正趴在浴池边缘,线条优美的肩膀竟在微微颤抖,她本人也在轻轻喘息。
即便极力压制着声音,瑞秋还是听到了。
果然是中招了吗?
瑞秋叹息一声,绕开屏风来到姜止水面前。
凑近一看,瑞秋才发现姜止水清冷的脸上,浮现起浓墨重彩的绯色,平时沉静如深潭的眼眸也盈着一汪春水,看得瑞秋心脏都快漏跳一拍。
舞会上的酒总共就那么几样,要是能熬过去还好。但倘若必须得疏解出来,姜止水这么硬熬着也不是办法。
“啾啾啾?”
死女人,我现在要靠近你,帮你检查那酒的成分,你不能乱动。
既然姜止水是东国的公主,庄园里应该备着为主人服务的人吧?实在不行让穆艳山上也行。
瑞秋这样想着,下意识忽略了心中的那股不适,凑近去看姜止水,发现姜止水不仅面色绯红,呼吸滚烫,指尖还在不自觉蜷缩。瑞秋用爪子推了推,姜止水的指缝中居然渗出鲜血,一滴滴落入浴池。
“啾!”
药力这么猛吗?!
她又赶快绕到姜止水背后,发现姜止水的腰侧正不自觉抽搐,心猛然沉入谷底。
果然,是必须疏解出来的酒。
“啾啾啾。”
姜止水,这是个非常严肃的问题。你现在需要人帮你,不能一直待在浴室里。
金孔雀就这样严肃地对着女人啾啾啾。
姜止水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朦胧,忽然嘴角泄露出一抹笑意。
“是……雀儿啊?”
瑞秋:“啾?”
这女人不该已被烧得神志不清吗?怎么能认出自己?
眼见这人已意识不清,瑞秋没想太多,转身就走,试图把穆艳山拉进来,让她看看自己主人的样子。
然而,金孔雀璀璨的尾羽却被轻轻拽住。
瑞秋转头,撞进了姜止水眼中含着的一汪春水里,姜止水声音也软了下来。
“你要离开吗?”姜止水说。
瑞秋:嗯?
“不要离开,好不好?我不想再看着你死一次。”
瑞秋:嗯???
何意?姜止水这是把她认成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