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据说瑞秋公主又在房中枯坐了一日,滴水未进。最后还是姜止水匆匆赶回,强硬地喂她咽下些许流食,公主才得以沉沉睡去。
彩宫时常忧心瑞秋哪日便这般长眠不醒,虽说那保命丹能续她半月性命,但前提是这人尚存求生之念。所幸瑞秋似乎还未绝望至此,依旧能苟延残喘。
“大人,您近日究竟在忙些什么?”彩宫轻声问姜止水。
自那日起,姜止水便恢复了王宫与庄园两点一线的生活。彩宫原以为她会多抽出些时间陪伴公主,却未料姜止水在外逗留的时间竟比在庄园里还要长久,甚至常常只剩彩宫一人守在瑞秋身侧。
“为圣女造势。”姜止水淡淡道。
此刻的她,仿佛已从东国使臣的身份中寻回了昔日的沉稳,不再如先前那般歇斯底里,因她已抓住一线契机——或许能借推举瑞秋的亲妹妹登基为王,以此唤起瑞秋对生的希望。
这不正是瑞秋从前的执念吗?
彩宫沉默片刻,提醒道:“可是大人,您为何不同殿下明说呢?”
姜止水闻言,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她会听?”
彩宫:“……”
那确实不会听哈,所以敢情她们家大人每晚来殿下身边,纯粹只是为了喂饭?
不愧是她们家大人。
彩宫引着姜止水步入卧室,只见瑞秋正趴在窗台发呆,闻声,竟转头向她们望来。
“你回来了?”
姜止水脚步微顿,一时竟不敢上前。她惧怕在瑞秋清醒时靠近,唯恐得到的永远是冰冷的拒绝。却未想瑞秋只是静静望着她,眼底眸光柔和。
姜止水皱眉:“她怎么了?怎么像是真疯了?”
彩宫垂首轻语:“您去看看吧。”
岂料姜止水非但不敢上前,竟直接后退一步,立在门边对彩宫道:“你去。”
彩宫:“……”
她如往常数次那般走到瑞秋面前。
彩宫常着一身绿衣,发丝编成漂亮的小辫垂于身前,微微弯腰与瑞秋说话时,那辫子轻轻一晃,连同包发的布巾一同落到瑞秋面前。
就在这时,原本动也不愿动一下的瑞秋,竟伸出纤手,轻轻缠绕起那小辫。
“你来了。”
这情形明显不对劲。彩宫将手覆在瑞秋手背,点头道:“是的,我回来了。”
“希薇儿,今日外面出了太阳……”瑞秋话音未落,呼吸节奏骤然错乱,她垂首深呼吸许久,才续上后半句,“……我们,去瞧瞧。”
自己的身体如今连说个长句都需大喘气,瑞秋却浑然不觉,对着彩宫唤出了妹妹的名字。
彩宫温柔一笑,转头看向姜止水。
姜止水的脸色已难看到极点。
原来能让瑞秋恢复成这副模样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一直视作死对头的希薇儿,也是她如今欲扶持登基的女王。姜止水猜到希薇儿对瑞秋至关重要,却未料竟重要至此。
“希薇儿?”
瑞秋轻轻晃了晃彩宫的辫子,却不慎失了平衡,栽进彩宫怀中。彩宫下意识将人抱住,轻拍其背安抚,又忆起门口还立着位大人,顿时如芒在背。
彩宫解释道:“大人恕罪,奴婢幼时也有个这般爱撒娇的妹妹。”
岂料这一解释,姜止水的脸色更阴沉了——毕竟瑞秋从未对她撒过娇。
彩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