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家大人这些年来好不容易想离开惊蛰镇,却是为了找白石珊瑚。当她说出想在自己脸上纹一朵白茶花时,不光穆艳山,就连一向稳定的彩宫都差点惊讶出声。
“我在她的脸上留下烙印,作为补偿,我在自己脸上纹一朵白茶花,怎么样?”
姜止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似乎只有这样做才能让她得到短暂的安慰。她这段时间午夜梦回,总是回想起瑞秋当时眼里的恨意与血色。
无论在哪个国度,脸上刻下属于他人的花纹都是羞辱。姜止水当时只把瑞秋当成自己的所有物,自然不在意。现在回想起来,心里只剩下了绵绵无尽的恨意与痛楚。
她恨当时为何做得这么决绝,一点挽回的余地都不给自己留?她恨不得现在就回到过去,将那个在瑞秋脸上刺青的自己杀死。
“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找到白石珊瑚。穆艳山,这是命令。”
命令下达,即便穆艳山再怎么不情愿,也得立刻去执行。她拜别了姜止水再次回到海边的村庄里,只是这一次不再像之前那样冷淡从容,而是让随行的下属分发了三袋银币。
“所有参与寻找白石珊瑚的人都能获得五枚银币,找到白石珊瑚的人,一千枚金币。”
此言一出,村庄的人个个目瞪口呆。他们原以为这商队只是过来收购或交换物资,船主说找白石珊瑚也是为了兴趣,却没想到她直接豪掷一千枚金币!
要知道即便是一院子的白石珊瑚,也卖不上一千枚金币啊!
于是村庄的渔民踊跃报名。毕竟只要参加寻找就能获得五枚银币,要是真找到了,全家暴富,甚至可以直接离开这座又穷又偏僻的村子,到繁华的大都市里居住。
很快,整座村子的人都出发寻找白石珊瑚,就连没资格登上渔船的孩子也报了名,更别提那些织渔网的妇人。村子空荡荡的,这样一来,住在村庄最边缘的瑞秋两人便十分显眼。
瑞秋一直待在房间里不愿出来,芙莱雅站在院子里静静注视着那些穿梭的人,只要他们靠近,就想办法驱离。还好商船的人并不勉强,芙莱雅松了口气。
到了正午,她端着香酥奶油小饼和三明治,来到瑞秋的房门口敲门。里面无人应答,芙莱雅只以为瑞秋睡了,并将餐盘放在院子外的窗台上。
瑞秋若是饿了自然会来取。
既然殿下睡了,她刚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制作和帝都联络的法阵。姜止水来到海边的消息到现在都没能传回帝都,芙莱雅担心是陛下那里出了什么问题,当然也可能是姜止水单纯偷偷跑了过来。毕竟若是使臣出行,怎么着也不可能扮作普通商船。姜止水果然没有她们想象的那样简单,即便放权,也能神不知鬼不觉从陛下眼皮子底下溜走。
芙莱雅想到此处,眉头狠狠一皱,难道说她们这边也有叛徒?
黑曜石镯子磕在地上,地毯上逐渐浮现出一个未完成的阵法。芙莱雅蹲下身,仔细补全,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房门紧闭,里面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本该待在房间里的瑞秋早已不知所踪。
瑞秋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在梦里她似乎见到了所有的亲人,无论父亲、母亲还是两个兄长和妹妹都相处得十分融洽,而不像现在,世间只剩下了她和希薇儿两个人。
她问国王父亲:“您为什么会抛弃弗朗西斯呢?明明弗朗西斯是那样的优秀,即便现在也没有人能挑出错来。”
而国王只是微笑地看着她,不说话。
提起弗朗西斯,梦里的母亲也是泪眼婆娑,但她却没有站在瑞秋这里对抗国王,而是轻叹一声。
“瑞秋,兰西从来没有出现过女皇,也没有你这样优秀的公主做铺垫,国度不会承认她的身份。”
甚至国王为了防止愤怒的民众发现真相,杀死弗朗西斯,甚至先一步将她送进了修道院。他一个人默默埋藏了这个秘密,一直到数年前王后发觉了真相,但王后和国王是如此相爱,这个温柔又慈爱的女人终究是无法怪罪任何人,最终抑郁而终。
“那如果我告诉您,我的伴侣也是位女性呢?”瑞秋又问。
她是真的很想知道那个老古板父亲在知道她找了个女性伴侣后,会做出怎样的表情。但令瑞秋失望的是,即便在梦中,国王也依旧一脸严肃,没有主动表态。
向来温和的王后却轻轻皱了下眉,询问:“瑞秋,你到如今也依旧将她当做伴侣看待吗?”
瑞秋被母亲说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