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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想求师兄一个机会(第1页)

“臣等附议!”又有数名出身关陇、河东的官员跟上。他们未必全都反对清查,但新政触及的利益网太大,能缓一时是一时。这是预料之中的“下马威”,也是新旧权力交替时必然的试探。朝中这些老臣,也在用他们的方式,掂量新君的分量。“诸卿所虑,朕知。”李弘缓缓开口,“东线善后,西线对峙,国内赈灾,皆需钱粮。然钱粮从何而来?加赋?去岁已加,百姓困顿。挪用内帑?内帑尚有几何?借债于商?非长久之计。”他目光转向狄仁杰:“狄卿,你是兵部尚书,亦曾主持盐铁清查。你说说,若暂停新政,今年西线十万将士冬衣粮饷,可能足额发放?明岁若再有灾荒,朝廷可有余力赈济?”狄仁杰出列,拱手,“回陛下,去岁为支应东线战事及前期赈灾,国库几近耗空。今岁若无盐铁茶务追缴之款及抄没郑怀恩等贪墨所得,莫说西线军费、灾荒赈济,便是百官俸禄,恐亦难以为继。暂停新政,无异于断流止渴。”孙行紧接着道:“陛下,狄尚书所言属实。截至上月,盐铁茶务清查在河东、淮南、京畿三道,已追缴各类偷漏税款及罚没共计二百八十万贯抄没郑怀恩等涉案家产折钱约一百二十万贯。此四百万贯,方是支撑今岁各项开支之根本。若停新政,此源既断,臣……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四百万贯!这个数字让不少主张“暂缓”的官员心头一跳。他们知道清查有成果,却未料如此巨大。张文瓘眉头紧皱:“孙尚书,追缴之款,固可解一时之急。然此非常例,不可持久。且清查之举,已令诸多商贾裹足,漕运不畅,长此以往,恐伤及税基根本!”“张相,”一直沉默的侍中刘仁轨忽然开口,“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若因担忧伤及根本,便坐视蛀虫掏空国本,那才是动摇根基!老臣在安东多年,深知边军不易。将士们在前线流血拼命,若因朝中无钱无粮,致使冬衣不暖,饥肠辘辘。军心溃散,西线崩坏,吐蕃铁骑长驱直入,届时又何谈‘税基根本’?!”这话说得重,直接将暂缓新政与动摇军心联系起来。不少武将出身的官员纷纷点头,看向张文瓘等人的目光带上了不满。朝堂之上,一时分成两派,文臣主缓,武将重臣主急,气氛微妙。李弘将一切看在眼里。他知道,此刻不能简单支持任何一方,也不能和稀泥。朝会就这样僵持着。双方不分胜负,第一回合结束。~郡公府。冯仁问:“张文瓘是武后的人,今天站出来的,估计还有一部分世家的人吧?”狄仁杰回答:“不止,里边可能还有更多,但世家的人跑不了。”顿了顿,问:“先生,咱们该咋办?”冯仁抿了口茶,“现如今,太后估计已经跟那些人绑一块儿了,要是真动手未必不行。只不过会造成一段时间的权力真空,尽管朝堂还能运作,我怕六部难动。”“那先生咱们该咋办?”狄仁杰问。冯仁叹口气,“我也没办法,要是现在我没官职一介白身,我直接冲到立政殿去,把那妖后宰了。然后在来个长安大清洗,这样就简单多了。”狄仁杰声音低沉,“您是大唐的司空,是郡公,是太上皇的妹婿,更是新帝的姑父兼老师。您若动手,天下会怎么看陛下?”“我知道。”冯仁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所以我没办法,我能做的,就是卡着吏部这个位置,能在一天是一天。”~立政殿的熏香依旧清雅,但气息却比往日更沉。武则天放下手中那份关于盐铁茶务的奏报,指尖轻轻敲着案沿。“娘娘,”裴婉侍立一旁,低声道,“今日朝会,陛下虽未明言支持张相,却也没力挺狄仁杰。只是让双方‘各陈利弊,容后再议’。这态度……”“模棱两可。”武则天淡淡道,“弘儿在学他父亲,也在学他那位先生。不轻易表态,让下面的人先争。”她抬起眼,“争得越凶,越能看清谁站在哪一边,谁手里握着什么牌。”“可盐铁新政若真缓下来,冯司空那边……”“冯仁?”武则天唇角微扬,“新政是他的心血,他绝不会坐视。但怎么管,能管到什么程度,就是另一回事了。不过,别把人逼得太死了,冯仁……可不是一个好惹的主。”~七月末,长安城暑气未消。但紫宸殿书房里的空气,却比殿外凝重数倍。李弘将一份墨迹未干的奏疏掷在御案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河东道盐铁使王珪,畏罪自缢于驿馆。”他的声音平静,“死前留下遗书,自陈监管不力,致河东盐课连年亏空,无颜面对陛下。,!家中……抄出金银珠宝、田契地契,折钱四十万贯。”侍立在侧的狄仁杰、孙行、刘仁轨三人,皆面色沉凝。“这是第三个了。”李弘站起身,“自五月以来,淮南转运副使、京兆府司录参军,如今是河东盐铁使。都是‘自尽’,都是‘遗书认罪’,家中都抄出巨资。”他手指点在舆图上河东的位置:“王珪一死,河东盐务的线索,至少断了一半。这分明是弃车保帅!”“陛下,”狄仁杰沉声道,“王珪之死绝非自尽。臣查验过现场,虽做得精巧,但脖颈勒痕角度有异。且其贴身仆从三人,事后皆‘暴病身亡’。这分明是灭口。”“朕知道。”李弘转身,“可证据呢?现场做得干净,仆从死无对证。仅凭勒痕有异,如何定罪幕后之人?更别说,王珪那份遗书,字迹确是他亲笔无疑。”“必是胁迫。”孙行咬牙。刘仁轨缓缓道:“这是警告。警告那些还在清查范围内的官员,要么闭嘴,要么……死。”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张相今日又递了折子。”李弘走回御案后,从一堆奏疏中抽出一份,“说盐务清查,接连逼死朝廷命官,已失人心。请陛下下旨暂停,以安朝野。”他顿了顿,“附议者,已有二十七人。”“这是要借势反扑。”狄仁杰眼神锐利,“王珪等人之死,本是他们灭口自保。如今倒成了攻击新政的利器。若陛下此时退让,前功尽弃不说,今后再想整顿吏治,难如登天。”“朕不退。”李弘斩钉截铁,“但也不能硬顶。狄卿,河东盐务,还能查下去吗?”“能。”狄仁杰毫不犹豫,“王珪虽死,但盐课账目、仓库存盐、运输记录,皆有迹可循。且臣已暗中控制了几名关键账房和漕丁头目,只是……需要时间。”“朕给你时间。”李弘道,“但明面上,清查要放缓节奏。孙卿,你拟一道旨意,就说河东盐铁使王珪勤勉王事,积劳成疾,不幸病逝。念其生前有功,追赠太仆卿,厚恤其家。盐务清查,因主官新丧,暂缓旬日,以示体恤。”孙行一怔:“陛下,这……”“这是给那些人一个台阶。”李弘道,“让他们以为朕怕了,松动了。暗地里,狄卿你抓紧时间,把该挖的挖出来。旬日之后,朕要看到能钉死幕后之人的铁证。”他看向刘仁轨:“刘卿,你从北衙禁军中,挑一队绝对可靠的人手,暗中保护狄卿及涉案关键证人。再有人‘自尽’或‘暴病’,朕唯你是问。”“臣遵旨!”三人齐声应道。“还有,”李弘补充,“西线那边,伦钦礼赞近日可有异动?”狄仁杰答道:“依旧安分。但凉州来报,吐蕃在祁连山南麓几个隘口,增派了游骑,与我巡逻队冲突次数增多。契苾明将军判断,吐蕃可能在试探我边境防御虚实,或为秋后大规模袭扰做准备。”“秋后……”李弘喃喃,“论钦陵也在等。等朕这边乱起来。”他忽然问:“冯师近日如何?”孙行道:“大哥仍在府中将养,孙神医看得很紧。只是……前日卢照邻能拄拐下地了,先生去看了,脸色不大好。听府上下人说,先生与卢公子在厢房里谈了半个时辰,出来后,卢公子眼睛是红的。”李弘眉头微蹙,却没再多问,只道:“传话给冯师,西线之事,朕心中有数。请他安心养病。”……长宁郡公府,西厢。卢照邻拄着单拐,吃力地站在书案前。冯仁问:“你来干嘛?”“师兄,”卢照邻声音有些发颤,但仍努力站得笔直,“师弟冒昧……想求您一事。”冯仁没说话,只抬了抬眼皮。卢照邻深吸一口气,将拐杖靠在桌边,双手撑着桌面,竟缓缓跪了下去。“我身份卑微,才疏学浅,更兼身有残疾,实非良配。”他抬起头,直视着冯仁,“自终南山一劫,玥妹妹不避嫌隙,悉心照料,更于危难之际,镇定施救……晚生这条命,是玥妹妹捡回来的。”“说重点。”冯仁脸上没什么表情。“师弟不敢妄言情爱,更不敢以救命之恩相挟。”卢照邻声音渐稳,“我想求师兄一个机会。”“什么机会?”:()大唐长生者:看尽大唐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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