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军对峙两月。
剑南道的温度越来越高。
阁罗凤的谋士说:“大王,天气太热,再这样下去我怕是大军会出事。”
吐蕃将领也开口:“我军也出现了严重的水土不服。
要是再这样下去,我的勇士不是先被唐军射死就是被病死。”
一旁骠国的头领皱着眉,“大王,再耗下去,我的人不肯打了。
我们不怕刀箭,怕这山里的热病。”
寻传蛮首领也跟着点头,粗声粗气:
“不如先退,回南边凉快些的地方歇上一阵,等秋凉再来取嘉州。
冯昭手里粮食不多,拖到秋后,他自己先撑不住。”
吐蕃将领猛地一摆手,厉声反驳:“退不得!
我们千里赶来,死伤无数,空手回去,颜面何存?
杨国忠那边答应的接济,至今只闻其声不见其粮。
若是就此撤兵,往后再想约他们联手,绝无可能!”
帐下顿时又吵作一团。
有人主张拼死强攻竹根滩,趁着还没大面积疫病爆发,一举冲过江去。
有人力主暂缓,退往以南的山谷避暑,徐徐图之。
这时,一名运粮兵进帐:“大……大王,咱们的粮,又被劫了。”
“又被劫了?还是那个张麻子?”
运粮兵跪在地上,点头。
骠国的头领骂道:“妈的!这帮唐人,只知道贪钱敛财!地方土匪都不解决!”
谋士问:“还是一个人?”
“是。”运粮兵点头。
“又是单人。”吐蕃将领眉头拧成疙瘩,“前两回劫粮也是这般,来去无踪,不贪人头,专毁粮草。
这张麻子到底是什么来头?是冯昭手下的死士?还是本地山匪?”
“若是冯昭的人,大可带着大队伏兵,全歼押粮队伍,何必只毁粮便走。”
老谋士缓缓摇头,“山匪劫粮,多半是要把粮食拉回山寨囤着换钱。
他倒好,大半直接戳烂撒在泥地里,只取少许。
行事古怪,不像是求财。”
阁罗凤沉默着走到帐口,岷江支流的水汽裹着暑气一阵阵飘进帐中,闷得人胸口发堵。
帐外时不时能听见病兵压抑的呻吟,热病已经悄悄在营中蔓延。
每天都有数十人躺倒,医药不足,只能听天由命。
粮草本就经上次大火亏空一截,如今接连被这人袭扰,补给时断时续。
联军本就是南诏、吐蕃、骠国、寻传蛮拼凑在一起。
心思本就不齐,粮草一紧,人心更是摇摇欲坠。
“派人搜山。”阁罗凤沉声下令,“调两百精锐,分作十队,带着猎犬。
沿着运粮山道周边的林子搜捕。
一旦撞见,不必生擒,当场格杀。”
“大王!山林密不透风,那人熟得像自家后院,搜捕怕是徒劳,反倒容易被他逐个偷袭。”
老谋士连忙劝阻,“不如换个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