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与微已经看出来了,卫缺从进了海皇庭到现在,状态都很奇妙,好像有一点智商,但又不多。
“那有奖金吗?”
她坐在副驾驶问他,头都不愿意回。
其实真要说的话,一个吻罢了,21世纪的中国女人不至于这么大惊小怪。上次过来救场,他们之间的也是狠狠地进行了一些身体接触,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何况就算接吻,对象毕竟是卫缺,计较起来她也不算吃亏。
但是这样未经允许、没有反应的时间,就要在众人面前表演接吻的体验,真的太糟糕了。越回想越糟糕,越回想越不想看到他。
卫缺灰蓝色的眼睛里一片茫然:“奖金?”
“我们——接吻了。这是另外的价钱。”江与微终于扭头直视他。
车速突然加快了。
卫缺没听出异样,或者说,他此刻的神志并不足以支撑他思考太多。他只知道,她提了要求,他就答应。
“好。”他说。
“我要再加两万。”
“好。”
江与微心里好受了一些。她不再理会卫缺,看向窗外。
她数着窗外掠过的路灯,一个,两个,三个……数到五十多个,走神了,懊丧地重新开始数。
没一会儿,车停在了卫缺的别墅前。
卫缺下车后,江简甚至没有等他走出一米远,就启动了车辆。
车里只剩下她和江简的呼吸声。江与微靠着靠背,无限的疲惫涌了上来。兴许是太困了,一颗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
啪嗒。
眼泪消失在江与微的衣领间,声音是从江简的心上发出来的。
看到她的眼泪,江简胸腔里的东西要碎了。
“以后不要当苏雪迟了。”他握紧方向盘,“我不会再让你当她的影子。”
车碾过减速带,轻微的颠簸让他声音发颤。
“我不同意。”江与微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光,语气很倔,“做这个好挣钱。”
江简踩下刹车,车停在梧桐树下,斑驳的树影在他们脸上摇晃。
“你,很缺钱吗?”他咬着牙问她。
“江先生,你在指责我吗?”江与微眨了眨眼,又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最开始明明是你邀请我的。”
刚才眼眶里储存的眼泪终于全部清理完毕,江与微甩甩头,心态已经调整得差不多了——
愿赌服输。三万块呢,就当演短剧了,卫缺长得还比短剧男演员强点。
她按下按钮开窗,夜风带着整片别墅花园里的气息灌了进来。头发被风吹乱了,她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月光石耳坠在黑暗中闪了一下,一点光映亮了江简幽深的眼睛。
“三万,就可以和你——接吻吗?”他重复她刚才问卫缺要钱的时候使用的词汇,接着突然倾身过去,用自己的上半身笼罩住江与微。
耳坠在晃,他的呼吸在距离她嘴唇极近的地方停住。她脸上有未干的泪痕,他靠近她,就像靠近一朵被雨打湿的玫瑰,而嘴唇是被揉碎的花瓣。
他用眼神描摹她近在咫尺的每一寸肌肤,直到她耳坠晃动的频率渐渐和他失控的心跳节拍重合起来……
然后他猛地退了回去。
“对不起。”他打开车门,“我出去冷静一下。”
“我当然缺钱。”江与微的话打断了他的动作,“也许在你看来,我挣钱的方式很不上台面,但是……我觉得我没有做错。
“我不是你们。我想要生存下去,只能出卖自己。出卖劳力,出卖脑力,有时候用皮囊给自己涨价,有时候尊严也要给人践踏……”她想到了前世的经历,但她看起来满不在乎,“你们不会懂,这种只有自己本身可以出卖的感受。”
这个世界的江与微,也是一个没有依靠的人。所以她才会因为几个可笑的学分,就丢了自己的性命……
江简拉上车门,坐了回来。
直到把她送回宿舍,他都没有再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