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方厅鸦雀无声,盛旻析薄唇一张,声音低沉淡漠。
傅家四兄妹,除了长姐傅瑾瑜对外言称抱恙不便出席外,其余三人一字排在盛旻析身边,彰显着傅家的团结。
盛旻析的气质清冷疏离,就连每一句感谢都像机器吐出的一样,不夹一丝感情。不到两分钟他便下台,开始招呼江城的各路名流。
冷灿不急,一只眼瞄着盛旻析,另一只眼继续觥筹交错,无论是公子小姐,还是总裁高管,都会与冷灿招呼一声,作为傅瑾瑜眼前的红人,谁都不敢怠慢她。
今日的冷灿听得最多的就是,“冷助,这回要给盛总当助理了吧?”
冷灿微笑,高脚杯一晃,谎话一诌:“是的。”
只字不提被辞退的事。
不一会儿,商会里的长辈陆续散去,盛旻析才从人群中脱身出来。
他走得很快,冷灿仗着熟悉傅氏会所的地形,小跑着才勉强跟上他。
只见他推开一间休息室的门,冷灿则从身后轻声唤他:“盛少…”
盛旻析驻足回头,冷灿礼貌地走近介绍着自己:“盛少,我叫冷灿,是董事长的…”
“你不是被我解雇了吗?”盛旻析的声音,是带着磁性的男低音,肃穆厚重。
冷灿的肘肩擦过盛旻析的衬衫,先迈进休息室,像与他自来熟一样:“进来说…”
“出去。”盛旻析呵斥一声,眼神空泛冷澈。
冷灿先是一愣,又退后两步,重新站到门外去,“您解雇我一定是我做的不好,还望盛少点拨。”
盛旻析听她一堆废话,直接进屋,反手关门,门却夹住了冷灿手里的牛皮纸袋,没关上。
他就没见过这么赖皮的人。
门又徐徐敞开,冷灿从牛皮纸袋里拿出一张十六开的木质画框。
“盛总,这是送您的就职礼物。”冷灿将画框横在盛旻析面前,狠狠盯住他的表情变化。
他吃惊、诧异、眉宇间闪过一丝情绪,接着皱眉、若有所思……
冷灿越发胸有成竹,嘴角微微扬起。
盛旻析又走近细看,触着干涸的油彩,声音温和下来:“这幅是…老宅的红枫?”
“是。”
“你画的?”
“没错。”冷灿哪里会油画,又胡诌一句:“临摹的是您年少的一幅。”
画中的落笔的确模仿着盛旻析的笔法,他想到十五年前,整个暑假都在画老宅庭院里的红枫。
红枫对他有着特殊的意义。盛旻析沉默半晌,最后还是甩出三个字:“走不走?”
声音冷得清脆。
“走…走…您忙,您忙…”冷灿把画立到墙边,转身便走,嘴型依次勾勒出三个大大的脏字,没发出声音。
这幅象征着与死去哥哥情谊的画竟然都无法打动他?冷灿完全没有料到盛旻析竟然这般油盐不进。
这口气卡在她的气管里,堵得整个胸口闷疼。回到家后,冷灿直接躲在书房里生着闷气。
书房的桌子上摆着一台笔记本大小的金属盒子,珍珠白色,光滑锃亮,左上角标着“光钥”二字。
冷灿按动右下角的指纹按键,盒子的上半部分便像扇子一样缓缓展开,伴着嗡嗡的震动声,一块半圆形的屏幕缓缓地立了起来。
屏幕里,傅家老宅庭院一览无遗,在草坪上踢球的孩子不是别人,正是十三岁的盛旻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