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茶室离开,旻析直接开车回了家。阳光从落地窗射进来,耀眼刺痛,他就将所有的遮光帘一一拉上,不让一丝光透进来。
黑白颠倒,时间消失。他在极致的静中放弃身外的一切,再让内在溃烂成泥,自生自灭。
他不容许有一点杂音,手机的震动,光线的扇动对来来说都是一种打扰。
这些年,一直都是这样。情绪一旦决堤,整个人就不会不可控地朝深渊坠落,谁也救不了他。
他拨开手边的抽屉,拿出弯刀,手一抖,尖刀砸向地面,清脆的金属声音,撕碎人心。
这样的状态还活着做什么,还谈什么恋爱,还经营什么企业?
抑郁仿佛是把屠龙刀,顷刻间将他的尊严砍得粉碎。
最后还是在药物的作用下,倚靠着沙发迷糊起来,睡不着,一动不动地窝着好久。
到了晚上,盛旻析才稍稍打起些精神。忽然,一个念头冲到他的大脑里:“灿灿,在做什么?”
他起身去门口捡起丢在地上的手机,开机,在铺天盖地的消息中翻找着她。
看到她发来的消息:【今天月亮好圆哦!】
再看看时间,不到九点钟。
而此刻的冷灿也捧着手机看着时间,有些六神无主,毕竟旻析一整天都没有找她。
她知道,他一定是疑心自己泄露了秦念军的地址,所以才故意不理她。
冷灿不自主地叹着气,一遍一遍,从来没这么愁过。
耳边是林昼坚定的告诫声,声音洪亮:“离傅氏越远越好。”
眼前又遭遇被盛旻析拆穿的危机,谎言还能撑多久?这一切似乎预示着离开江城是早晚的事。
不如一走了之吧?谁能甘心活在傅国祥的监视区?
突然手机铃声将冷灿的神思拉回,她盯着屏幕,咀嚼好措辞,接起盛旻析的电话。
“灿灿,你在哪呢?”他的声音轻柔,不带一丝苛责,让冷灿有些意外。
她也温和地回应:“在家呢。”
他说:“我在你家楼下,要不要出来看月亮?”
“好。我下来。”冷灿挂断电话,披上一件长衫就推门而出,脉搏越跳越快,堵着气管,憋得脸色通红,不断碎念着对峙的原则:只要他不提,她就不说,如果他质问她,那就死不认账。
盛旻析穿着一件棉质连帽衫,双手插在衣服的口袋,见她跑过来,心间的死水又活了过了。
“旻析。”她站在他面前,心里紧张得怦怦直跳。
可盛旻析一伸手,直接把冷灿拉到怀里,双臂紧扣,冷灿被他的温度包裹住,渐渐放松下来。
冷灿准备好如何回答他的问话,等着他问她:“是你把秦念军的地址告诉别人的?”
可是他在她的耳边,搓搓蹭蹭半天,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我想跟你一起看月亮。”
“好。”
冷灿感到掌心回温,两人十指相扣,绕着公寓散起步来。
走到一片活动区域,冷灿坐到一把皮质的简易秋千上,“旻析,你推我一下。”
旻析轻轻一推,荡出一声欢笑。再推,又一声。这笑声像被月光萃取过一样,干净透彻,让他空旷的内心得到片刻的充盈。
冷灿停下来,扬着巴掌大的小脸:“你要不要坐一下?我推你。”
旻析手握着秋千的绳子,一弯腰,一颗轻轻的吻落在冷灿的脸颊上。
冷灿瞬间心花怒放,原来他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原来他没有怀疑她。她扯着他的衣角:“怎么一天都联系不上你。”
“在家躺着了。”
“哦。”冷灿知道他不开心,但不敢深问。
盛旻析见冷灿欲言又止,见她坐在秋千上只盯着脚尖看,便知道她在芥蒂什么。
“我们去海城见秦念军那次,被人跟踪了,泄露了地址,所以今天秦老改变了决定。”他先道破她的顾虑,当场编了个谎。
冷灿一下子松了口气:“哦?被人跟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