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月。”
“他…”纪秦吃惊,诧异,不知如何评价盛旻析的行为,“他对你竟然毫无保留,他竟然这么信任你…”
冷灿又开始哭起来:“可是我还在一直骗他…”
纪秦叹口气,眼眶湿润,嘟囔一句:“盛旻析是真爷们儿!”
这时,傅瑾瑜又打来电话。
她再次破口大骂,足足吐了五分钟的脏字,冷灿一句话没说。
“你可真能骗啊!旻析竟然留给你一千多万,你高兴了?你想得美!你一分也别想拿走,你扪心自问一下,你为旻析付出过什么?你拿这钱一定不得好死……”
冷灿听着电话,觉得傅瑾瑜骂得好,觉得她说得都对,她除了哭,什么都不会。
就连“这钱我不要”这几个字也说得有气无力。
最后纪秦干脆抢过电话,直接挂断。
纪秦的话一下子少了,他第一次觉得,就算盛旻析死了,他也比不上盛旻析。
第二天,冷灿早早起来,等着旻析的律师寄来的快递。钱她不要,但是旻析还给她留下了一封信,她叫律师直接寄过来。
九点多,阳光温柔,她打开快递封皮,里面是一张缝合紧实的荔枝皮信封,上面烫着四个竖排大字:“冷灿亲启。”
这么精致的袋子,不知他是哪一天准备的。真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离开啊。冷灿甚至责备他,“你倒是万事俱备,一走了之了。”
她拈出来一张纸,素白厚实,字迹隽永,是盛旻析的字体。
“灿灿:
离开,是我多年的夙愿,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但认识你之后,我产生过很多其他的想法,我试着努力去寻找我们的未来,努力让自己走出过去,再治愈你的过去,让你可以踏踏实实地将自己交给我,让你可以卸下铠甲,接纳自己的善良和勇敢。
我总是努力走出去很远,但偶然退缩一下,就又回到原点,不断抑郁。我连一个完整的自我都无法构建,更谈何构建我们的未来。原谅我,不得不放弃。
如果有来生,我要以最阳光的模样见你,那时你还是你,我让你骗到底。”
冷灿看着几句话,心里憋得难受,她好像一点都不了解盛旻析,他的爱那么沉重,他的生活举步维艰,可她对这切都一无所知。
那骄傲的自尊从此碎落满地,再也拼不起来。傲慢的人啊,自以为聪明的人啊,到底要吃大亏。
很快,十天就这样过去。
时间果然起了一些作用,冷灿已经很少在白天流泪了,大把大把的时间都用来发呆。只是在晚上观看光钥时,会默默地哭一哭。
一天夜里,她关上光钥,站在阳台上时,脑中竟然出现翻下去的冲动,她被自己这样的想法吓了一跳,不禁退后一步。
她向林昼哭诉自己的痛苦,“我好像越来越糟糕了,我甚至在想要不要试一试光钥回传,一命换一命。”
林昼感叹:“灿灿啊,你对盛旻析的爱其实一点也不少,只是不自知。”
“如果爱一个人这么痛苦,我宁可不认识他。”她说完又哭了。
隔一天她又和林昼通电话,她已经站在阳台护栏边,向前伸手就会产生一种迷人的眩晕感。
冷灿说:“林昼,我可能终有一天要从阳台上跳下去。”
这句话出自冷灿之口,让林昼十分甚至,这绝对不是冷灿,她曾经那么坚毅,不会有这样的念头。
林昼气得冲她喊:“冷灿!你清醒点,你看看你的人生,一路走来多不容易?你要为了一个男人去死吗?你疯了?”
“林昼,我觉得我之前的活法是错的,我不配当人,不配拥有他的爱,我就是个人渣,你懂我的感受吗?”
林昼这才意识到冷灿经历的不仅仅是爱人离世,更是人格的分崩,她又低声安慰她:“灿灿,所有过去都可以翻篇的,你可以按照你想要的样子重新活。”
冷灿默默吐出几个字:“我想他回来,不然活给谁看?”
林昼:“活给自己看啊!”
冷灿跨过栏杆,迈出了一只腿,整个人都轻盈下来,心静神安:“林昼,如果我死了,你就把我的骨灰洒向大海。”
“冷灿!”林昼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冷灿又把腿收了回来,还当笑话一样将给她:“刚刚鬼迷心窍了,你不叫我一声,我差点跳下去了。”
林昼没吭声,沉默中可以听见她的呼吸声,又低沉说道:“留着你的命,我帮你换盛旻析的命。”
“能换现在就换。”冷灿的嘴角突然勾出一丝笑容,又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