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昼眼里闪着光,兴奋着:“你还记得上次见面,我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吗?”
记忆将冷灿拉回到旧世界的工业园区外,她躺在雨水中,听着林昼最后一道声音:“灿灿,我先走了,一个小时后,我们新世界见。”
冷灿一拍大腿:“你说我们一个小时后见面?”
林昼哈哈大笑:“没想到,一个小时候我们都穿越过来的,但根本不在一个城市。我们竟然过了整整一周才见到。”
“能见到就好。我以为见不到了呢。”冷灿不得不承认这是一次向死而生的行动,那些前世般的记忆滚滚袭来,用纸巾擦了擦眼角。
两人陡然打开了话匣子,一时间有聊不完的话题。
“你见到盛旻析了吗?”林昼急不可待地想知道这个答案。
冷灿狠狠地点了点头,“他很好,不能再好了。你可能无法想象,他竟然是个阳光自在的人,再也不必过着以往那样压抑的生活了。”她说话时眼里闪着光芒,热泪一戳即下,冷灿一再说:“一切都是值得的,这是最好的结果。”
一向冷静的林昼也开始抹着眼泪:“灿灿,我到现在都在被你当时的勇气震撼着。”
冷灿微笑,不愿再提那段痛苦的记忆,只淡漠地撂下几个字:“是我欠他的…”
“可是…”林昼欲言又止:“盛旻析应该不认识你了吧?”
“是,但没关系,他好就行。”冷灿说得云淡风轻,内心却撕扯着疼。
林昼能看出冷灿只是表面坚强,她鼓励她说:“灿灿,我们向前看,这是最好的结局,总比死掉强。”
她告诉冷灿她所在的试验小组的成员都带着记忆回来了,只是大家天南海北,散落各处,各自开始了新生活,“所以,你不孤单。我们都一样,都需要承受精神世界撕裂导致大脑运载异常的疼痛。”
冷灿才知道,原来平日的疼痛只是由于大脑产生幻觉,导致神经的异常疼痛。时间长了,是可以改善的。
两人说着说着,就不自主地仔细打量起对方,林昼的模样没变,短发削瘦,目光与旧世界一样坚定深邃,有着能够洞察一切的幽深。
但是林昼说:“灿灿,你变了…完全变了一个人,举手投足都变了…”
“有吗?是不是这副身体有点胖的缘故?”冷灿说。
林昼若有所思,绞尽脑汁也形容不出来是哪里变了,突然一着急说出一句:“你的眼神不是冷灿的眼神,反倒像盛旻析的眼神…”
“是吗?”冷灿倒是没有意识到:“可能是因为我最近一段时间都比较低落吧。”
林昼摇头,又试图描述自己的感受:“盛旻析的神情就是忧郁的,静如深湖,你现在就是。不见一丝以往的尖锐。”
“哦。”她叹了口气,自己也解释不清这种变化,也许是相思过于痛苦的缘故吧。
晚上,两人来到一家安静的民谣酒吧继续聊,第一杯酒,两人回忆起来大学时光,林昼讲述自己是如何一步一步将冷灿带到试验基地的。
她说:“你是不是特别恨我,去除了你参加试验的所有记忆?”
冷灿很淡然:“不恨,我甚至感谢你刻意接近我,带我参加光钥计划。这样我才能让旻析重活一次。”
她又叫了一杯鸡尾酒:“我可不想由别人来复活他。”说完,她的眼泪顺着脸颊又淌了下来,安安静静地。
林昼:“我知道,我知道他对你来说有多重要。所以最后一次,我自作主张地帮你保留下来参加试验的记忆。不然你永远不会知道是谁复活了盛旻析。”
夜幕越来越深,思念就越来越浓。一旦开始想起那个人,所有情绪感官都要为思念让路,冷灿借由酒精麻痹着心间的苦楚,低声问林昼:“你说,盛旻析有着不一样的人生,还是盛旻析吗?”
“一定意义上,你只复活了他的躯壳,外表之下的一切都是崭新的,与旧世界的他毫无关系。”林昼的语言永远一针见血。
冷灿突然趴在桌子上哭出了声:“那他,还是死了,对吗?
林昼:“他活了,只是,你们的爱情永远留在了旧世界。”
泪如珍珠一般,大颗大颗地掉出来,冷灿泣不成声:“林昼,可我好想他啊!怎么办?”
林昼的手掌一下一下摩挲着冷灿的后背,安抚着她:“哭吧,想哭就哭出来。”
“服务员,再来一杯长岛冰茶。”冷灿喊了一声,捧着纸抽又继续抽泣。
不一会儿,服务员却放在茶几上一杯橙汁,冷灿扬起哭花的脸一看,盛旻析正双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站在自己面前。
他表情凝重,声音清冽:“别喝了…我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