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忽地让冷灿又清醒起来,她松开手,低下头,躲避着他的视线,低声回答:“见过两次…”
电梯到了一楼,人们一拥而出,冷灿没站稳,被盛旻析扶住。
指尖捏住手腕的一刹,如同前世捏住今生,让冷灿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顺势将她拉到电梯外一角,咄咄逼人:“哪两次?”
“一次在董事长办公室外,一次在会所的晚宴。”
盛旻析打断:“我不是说这两次,是很久以前。”
“没见过…”冷灿别过头,不敢对视,竭尽全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然又会泪崩。
纪秦则在电梯外另一个角落和盛旻延通着电话,当即向他夸下海口:“你放心,今晚我一定把冷灿的来路打听出来!”
挂断电话,纪秦看到盛旻析正激动地捧着冷灿的双肩,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很久以前,我在电视上见过你,你再好好想想…”
冷灿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盛旻析所说的“见过”,是这件事啊。
她看着他的眼睛,深邃依旧,“没见过,不清楚。”她又低下头。
盛旻析气得将冷灿抵在墙壁上,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硬生生地抬起来:“别装傻,你就是她,就是那个在电视里跪在地上举着LED的人。”
那年他才十三岁,十五年了,他全都记得。
冷灿的眼泪不争气地夺眶而出,顺着眼角滴到肩膀上的那只手背上,“我不是。”
她想到那段记忆就想哭,只是嘴上不认。隔世记忆,说开只会徒增烦恼。
“干嘛呢?欺负女人呢?”纪秦用力一推,盛旻析后退一步,方才松开了手。
冷灿总算从盛旻析的手中解脱出来,朝门口跑了出去。
“抱歉。刚才冲动了。”盛旻析冷静下来,冷灿却已经走远。
纪秦气急败坏地一边走,一边回头指着盛旻析喊:“这次我是给旻延面子,别以为我不敢揍你!”
这一喊,盛旻析也被自己刚刚的举动震惊到,长吁一口气。久远的记忆被冷灿一下撬开,如洪水猛兽一般吞噬着他。
他永远忘不了那双眼睛,载满了坚毅和悲戚,闪着一位乞求者的全部尊严,如上帝降临,向他传递旨意,以至于小小的盛旻析坚信圣诞节会有大火发生,从未存疑过。
那段时间,他不仅留意家里来往的陌生人,还主动对老宅的消防设施逐一排查,平安夜时,竟然让他搜到了库房里的易燃装置。
以至于第二天傅瑾琛威胁傅国祥修改遗嘱时,老爷子倔强,没受威胁,傅瑾琛按动开关却无事发生,酿成乌龙。
小盛旻析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圣诞节,此生顺遂,没被噩梦缠身。
所以,当这双震撼他整个青春的眼睛再次出现时,盛旻析彻夜难眠。
冷灿也一样百感交集,理性上她多么清楚,眼前的盛旻析并非过去的那个盛旻析,但是当近距离地见到这张脸,她还是会失控,所有的思念成倍地翻滚。
她坐在纪秦的副驾驶上忽然泣不成声。
纪秦一整晚都蒙蒙的:“什么情况?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
冷灿不吭声。足足哭了十分钟,才安静下来。
“你认识傅国祥?”纪秦顺着冷灿的心情,问得很是小心翼翼。
“嗯。”
“你以前怎么不说?”
“没必要。”
纪秦嬉皮笑脸起来:“要不要喝两杯,我请客。你是想聊天还是想骂人,我都陪你到底。”
冷灿看着窗外发呆,自知回到家也睡不着,“好。”
酒吧还是在旧世界时常去的那家酒吧,她老练地点着以前爱喝的几款酒,整整五杯,花花绿绿地码在纪秦面前。
“你常来吗?你不常来啊!”纪秦的思维也被影响得混乱起来。
冷灿当啷一大口:“一起喝。”
可是她的这具身体历练少,不像旧世界时整天周旋在各大宴会、聚会上,以至于咽下第一口白兰地时,喉咙被呛得咳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