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所的启动资金是你给我的那1800万,所以,律所的成绩理应有你的一份。”冷灿提到自己的公益律所,眼里就放着光芒。
盛旻析:“你大可以拿着这笔钱做点小生意,不必这么操劳的。”
她站在会议室的落地窗前,俯瞰半个江城,仿佛看到了落在江城大街小巷中的,无数个时期的自己,以及那些无数个冷血又自私的样子。
冷灿沉默几秒,缓缓道出:“你给的钱,我要拿去做好事。”
他笑了笑:“也不必有这样的执念。”
她的视线延伸得很远,仿佛可以抵达过去的岁月:“因为你是个好人。”
“哦…”盛旻析不懂冷灿在愧疚什么,宽慰她:“我们拥有了活过来的机会,不应该用来愧疚。”
“我再活一百遍也是一样的愧疚。”冷灿转过头看着他,又笑了:“但也不妨碍活好当下。”
他轻轻抱住她,不禁后怕:“人生只活一遍的话,可真遗憾呐…”
这一晚,冷灿在日记本中继续记录:“那几年,我有个习惯,回到家就打开光钥。任它播放,偶尔瞥一眼,若能窥见傅家的热闹,就算赚到了。但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是你出现在光钥中。春夏秋冬,我看你一点点长高,一点点成熟,不知不觉中,我们就像熟人一样。”
“我喜欢看你躺在老宅的草坪上,枕着手臂凝望天空的样子,喜欢看你专注画画的样子。以至于,第一次在傅氏会所见到你本人时,倍感亲切。纵然那时你双眉紧锁,新官上任,谁都惧你三分,但偏偏我不怕你。我带着任务主动接近你,成为你的助理,看似有求必应,但一直在帮着他人对付你…”
洋洋洒洒,她又写了半个小时,再将日记本插到书架上,又过一日。
这些天,盛旻析能够感受到冷灿在默默地交待自己的生活,似乎做着默默离开的准备。睡前,他将她压在身下,双手叠在她的脑后,用力地亲吻她,吻了很久后,埋在心底很久的疑惑也跟着吐了出来,他小心翼翼地问她:“你是不是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走?”
“我发誓,我不知道。”她只说了一半,怕他担心,没有吐出实情,因为离开本就是一件未必发生的,掌握在别人手中的事,多说多虑,无济于事。
她解释着:“我只是怕再次发生上次的事。你不怕吧?”
“怕。我懂。”
两人抱在一起,久久沉默,自知谁也抵挡不了命运的洪流。半天,她说:“明早还要去深城,早点睡吧。”
可是他睡不着,问她:“旧世界里,你在深城待了多久啊?”
“半年吧。”
“是我死后去的吗?”
“不是。”冷灿一抬头,双眸对视,困意消失,她说:“以前,我们之间发生了很多事。我只跟你讲了那些好的事,还有很多不开心的事没说。你想听吗?”
“不是不想,是没必要回忆那些。”盛旻析多多少少能猜到一些事,不过是她如何骗他,他们如何争吵,到底没什么实际意义。
冷灿:“可是我以前没那么好,你都不知道,会不会对你不公平?”
“怎么会。你可以说,再让自己难过一遍,但是我对你的态度,不会因为你过去做过什么而改变。说了又有什么用?”
“嗯。”冷灿又丧失了倾吐的欲望。
盛旻析:“你想说就说便是。”
“好。”
可是冷灿再没提过有关过去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但她把这些事都真实地记在了日记本里,向他讲述了一个立体的,真实的故事。一个载满冷灿忏悔的故事。
她说,她从不知道爱情是什么。直到盛旻析死后,她才后知后觉。
……
一眨眼,两人居家就快一周了。在这一个星期里,他们患得患失,敏感脆弱。
直到抵达深城,换了城市,换了环境,换了气温,两人的心情才跟着湛蓝的天色晴朗起来。
商务车行驶在深城市区,冷灿兴奋地向盛旻析指着自己曾住过的小区:“你看,我以前就住这里。”路过市中心的写字楼时,她又说:“以前的团队就在这里工作。虽然现在没有我,她们干得一样出色。”
“你很怀念在深城的日子?”盛旻析很少听冷灿讲过她在深城的时光。
“不怀念。”冷灿回答干脆:“在这里的记忆,只有哭。”
“因为我?”
“不然呢。”
盛旻析:“所以,跑一趟就是为了挖人?不是回忆?”
冷灿:“当然,林昼走了,律所着实缺少一个干将。思来想去,只有张瑶合适。晚上你多帮我说说话,咱们争取直接把她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