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瑾兰没怕过谁,却对盛旻析这个外甥忌惮三分,几次观察下来,她发现旻析身上有一股正气,纯粹得罕见。
他目光发狠,那就是真的狠,不是装的,看着他,就像被正义审视一样。傅瑾兰放低了声音,开始卖惨,主动把手机给两人看,上面是一张体检报告:“我确诊了肝癌,下周就去美国做手术。现在对傅家的任何事都不感兴趣了。”
“好,治病要紧。”
盛旻析随手接起了吴敬钧的电话,老吴气喘吁吁地说:“旻析,冷灿不见了。”
“不是在尹子强家吗?”此刻的他还颇为淡定,毕竟十几分钟前刚挂断电话。
吴敬钧十分懊恼:“也是邪门了,冷姑娘出来时情绪不太好,说要一个人走一走,派了一个人一直跟着她的。谁知道在路口处转个弯,人就不见了。”
话音未落,盛旻析心里的那颗定时炸弹“轰”地一声,炸开了。他担心她的安危,但从未想过,她会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遭到不测。
他呆坐着,那握紧手机的手止不住地发着抖,一旁的盛旻延反问道:“冷灿怎么了?”
盛旻析咬着
后槽牙,三步并做两步,猛然蹿到傅瑾兰面前,极不尊重地拧着傅瑾兰的领口,硬生生地将她从座位上拉起来。
“盛旻析!我好歹是你的长辈!你这样太失礼了吧。”傅瑾兰扯着嗓子对他喊。
“是不是你干的?说!”他居高临下,青筋跳动,满口脏话:“我他妈多余留你的狗命!”
傅瑾兰被吓得双肩颤抖,领口被盛旻析拧得越来越紧,连气息都变得局促,她发不出声音来。
盛旻延冲过来,用力掰开盛旻析的手,安抚他:“时间紧迫,找人要紧。”
旻析一松手,傅瑾兰咳嗽几声,她说:“我发誓,跟我没关系。”
旻析被哥哥拉出去,他一边走一边不忘回头威胁着傅瑾兰,所有的仇怨一并倾吐:“找不到冷灿,你哪儿也别想去!”
旻析和旻延一起来到老城区,旻析拨打了一路的电话,听到的声音都是“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盛旻延开着车,转头一瞥,被旻析的神情吓了一跳,他像丢了魂儿似的瘫坐着,便宽慰他:“你也不用自己吓自己,这么大个人大概率是不会有事的。”
旻析不吭声,深吸一口气,胸口更沉重了。
两人先来到尹子强的住处,徐老师被这一行人冲进来吓得直往后退,低声细语地交待下午发生的事情:“叶子的病情明显好转,但医药费还是最大开销,我只是求冷灿再救济我点……没说别的。”
吴敬钧已经了解了情况,过来解释:“上次给她的钱被她败光了,冷灿气不过,说她是孩子的姨妈,本就该由她管。两人就吵了起来。”
盛旻延十分冷静,站在旻析面前主持着大局:“冷灿离开的时候几点?”
“六点三十二。”吴敬钧说得很笃定:“她出来的时候,我在车里看了看时间。冷灿还刻意走过来说要一个人走走。我们的车就先停在了路边。”
吴敬钧看了看盛旻析,他的脸色黯黑,令人生畏,又指着一旁的保镖说:“阿飞一直跟在冷灿身后,距离不足二十米。我坐在车里看着两人一起转弯到大路上,结果三五分钟,阿飞就跑回来说冷灿不见了。”
盛旻析的双眼半睁半合,胸口堵着一股气,不言不语,不甘不怨,眉宇间的魔性呼之欲出。所有人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他发起火来,地动山摇。
就连盛旻延说话也放低声音:“阿飞,你带我们走一遍冷灿走过的路线。”
所有人又一阵风似地离开了,旻延跟着阿飞走在最前面,盛旻析殿后,与他们越拉越远。最后又在路口处与大家汇合。
一米九的保镖阿飞站在路口踱来踱去,笨拙的嘴巴反复重复那几句话:“转弯时,我们的距离不足十米,可我转过来时,她就不见了。”
他急得把当时情景再现一遍:“你们看,就这几步,三五秒钟。就像,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盛旻延皱着眉反复打量着这条路:“会不会路边有辆车,直接把冷灿掳进车里了?”
吴敬钧:“可能性不大,转弯处有护栏,三五秒的时间不可能把一个成人掳走,除非是冷灿主动翻越护栏跳上车的!”
越是蹊跷,越令盛旻析感到恐惧,他不吭声,是因为多少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
不一会儿,他从人群中默默地退出来,朝着反方向走去。泪水一直挂在眼角处,憋着,说什么都流不下来。
他不敢想,如果她就这样突然地离开了,他的余生要如何度过。可是,她其实就是这样突然地来到这个世界的,这件事并不由他左右。
盛旻延带着大家驻足在路口处,仔细分析着种种可能。转身看到盛旻析落寞的远去的背影,拦住正要追上去的吴敬钧:“让他静静也好。我们先去警方调监控。”
盛旻析没有去别的地方,在老城区这一带低着头,一直走一直走,离开这里或者停下脚步都会让他心慌。
他一遍遍想着冷灿走在这条路上的模样,她发着脾气,从尹子强的房子里气呼呼地出来,想一个人在附近走一走。
他想象着,冷灿难过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叶子,因为叶子的亲人不管她,所以想起了自己的童年。
那么,她大概是低头走的,没有注意到周遭的环境,她内心压抑不已,只想透透气,然后再去公司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