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浣衣局这点动静,后宫这边现在要热闹得多。
新妃入宫的第二日本该要在皇后的带领下去给太后请安,但当今后位空悬。
众妃便跟着如今管理后宫的定妃娘娘,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到了太妃所居住的颐安宫前。
众所周知,太后住在颐宁宫,太妃住在颐安宫。
嫔妃中,有人错愕不已:“怎么不是先去颐宁宫拜见太后娘娘?”
身旁的嫔妃睇了她一眼,声音微冷:“太后凤体抱恙,一早就让人传了消息,免了嫔妃们的请安。”
问话的人面色一红,显然是消息没她灵通。
钟时清站在居中的位置,将这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不露声色,飞快地瞥了眼不远处被映衬得有些寂寥的宫殿,心中不无疑虑:
太妃都势大到让太后甘愿避其锋芒的地步了吗?
……
请安的一众嫔妃散去后,颐安宫又恢复了往常的安静。沉水香从香炉中袅袅升起,满室芳香。
内殿的黄花梨雕花椅上坐着一位盛装华服的妇人,正是当今帝王的生母,太妃钟氏。
她阖着眼,面有倦色。
“你今儿瞧着钟贵仪与定妃相比如何?”
祝岚替她揉捏着双肩,力道不轻也不重,闻言轻笑:“钟贵仪是娘娘亲自掌眼选进来的,自是一等一的出挑。只是,钟贵仪在青州之地长大,无人教导,终是不抵定妃娘娘仪态端方,行事沉稳。”
太妃睁了眼,锁眉附和:“旁的不说,这性子确实怯懦了些,处事也欠缺思虑。”
祝岚依旧笑笑:“钟贵仪年岁尚轻,跟着娘娘您多学学就是了。再者,那萧贵仪昨日的行为确实有失妥当,钟贵仪乃仁善之举。”
“仁善?”太妃重复着念了一遍这两个字,忽地冷哼一声,“仁善之人岂能在这宫里站到最后?定妃就是太过仁善,否则哀家也不至于从旁支里挑人进宫来帮衬她一把,平白给她心里添堵。”
这话,祝岚便没有接了。
定妃娘娘是太妃的嫡亲侄女,太妃作为长辈能随意评头论足,她却是万万不能的,且她心里也知道,不论如何,太妃对待这个亲侄女,心里还是十分看重的。
论亲疏,钟贵仪虽不抵定妃,但比起后宫的其他嫔妃,却绰绰有余。
她总归姓钟,与太妃血脉相连,也是目前唯一一个能达成太妃心愿之人。
定妃进宫多年不曾有孕,平日里不知争宠,太妃明里暗里敲打了多次,却始终没有什么结果。
皇长子诞生后,太妃索性递话给钟家,让钟家选一位姑娘参与今年的采选。
遗憾的是,太妃娘娘这一脉没有适龄姑娘,唯一算得上亲近的,只有远在青州的钟时清。
太妃别无选择,只好让钟家夫人将人带进宫,观察了一番,这才勉强定下来。
如今帝王膝下仅有一位皇嗣,可单瞧着皇长子生母许氏的待遇,因皇长子的诞生,一跃成为庆妃娘娘,与定妃娘娘平起平坐后,不止嫔妃们眼红,太妃的心也跟着一颤。
帝王践祚六载,后位一直虚设,朝臣们急,太妃也急。
太妃希望后位上坐着的是钟家女,而不是其他女子,见帝王无意立定妃为后,便暂且歇了心思。
这后位空着总比其他女子坐上去好,至少这宫权攥在定妃手上。
既然钟家女一时没有登临后位的希望,那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皇子了。
太妃需要一个带有钟家血脉的皇子。
定妃生不了,太妃就将希望寄于在这位新入宫的钟贵仪身上。
祝岚心知肚明,只要钟贵仪不触碰太妃的底线,太妃便会护她到底。
性情仁善不代表其他方面的能力不行。
“至于萧氏,也是该灭灭她的心气了。”太妃摆摆手,不以为意,“随她去吧,只要不吃亏。她若是她连个萧氏都对付不了,就当哀家当初看走了眼。”
祝岚静静听着,不予置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