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秾在心里感慨一番,倏然一怔。
说起来,她入宫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天颜。那么昨日,帝王怎会将目光施舍到她身上,还特意赐下药膏?
难道是程观?
可她这个渺如尘埃的宫女,有什么值得御前红人程观怜悯或是示好的?
仙秾百思不得其解。
思来想去,没多久,她就沉沉睡去。
后半夜里狂风大作,瓢泼大雨骤然而至,噼里啪啦地砸在窗子上。
仙秾由梦中惊醒。
屋内的蜡烛已经燃尽,窗外还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但估摸着这会儿当有卯时了。
仙秾抹了一把后颈,一手冷汗黏黏糊糊,虽也想不起夜里做了什么梦,但总归不是什么美梦。
相隔一臂距离的床上,也想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少顷,一道叹息声自扶桑口中呼出。
“扶桑……”仙秾下意识地想同她说话。
蜡烛亮起,映照出扶桑过分冷漠的面容。
仙秾倏地噤声,她再是迟钝,这时也察觉了扶桑对她的疏离。
她咬住舌尖,在扶桑的注视下低了头。
扶桑看了她良久,想等她道歉,等她给出一个解释。
可惜,结果仍叫她失望。
扶桑收回视线,冷嗤了一声。
互不干扰地收拾妥当后,扶桑率先一步走出屋子。
用过早饭,仙秾按照昨日的约定去找雨帘一道去引泉湖浣衣,院子里有人见她干站着不动,不禁刺了句:“别在这偷懒!”
仙秾看向她,想起正好这人与雨帘同屋,她抿了抿唇:“银妆,你方才可瞧见雨帘了?”
“雨帘?”银妆眉头极快地一皱,“说起来,我一大早就没见到她。”
一旁的宫女搭腔:“我好像瞧着她往外头去了,该是去引泉湖了吧,她不是一直都喜欢去湖边打水么?”
仙秾向她道了谢,端着盆准备去湖边寻人。
也不知怎么回事,她的心忽然跳得极快。
就仿佛,有大事要发生似的。
“啊——”
正在这时,有一宫女神色惊慌、跌跌撞撞地跑进院子,声音满是恐惧和颤抖:“不好了!”
“……有人、落水了……”
此时正是浣衣局宫女们用过早饭,开始做活的时候,听到这动静,一院子的人都呼啦啦地围了上来。
“素裹,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了,怎么了?”
仙秾离得近,将摇摇欲坠的宫女搀扶住,听她哑声道:“雨帘落水了……”
她说得含含糊糊,但仙秾立即抓住了话里的关键字眼。
她瞳仁一震。
雨帘、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