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时清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扣,吩咐道:“近来让青帆多留意些各宫的动静,切记谨慎为上。我刚入宫,身上不知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呢。”
青骊会意:“是,主子放心,奴婢会约束好宜寿宫底下的人。”
她犹豫了一下,又问:“那勤政殿——”
“窥伺帝王行踪乃大忌,”钟时清眸光一凛,冷静地道,“御前的消息不必刻意打听。该知道的,陛下自会叫我们知道。”
而不该知道的,也不见得能打听出来,反而会落了把柄,叫人拿捏。
青骊点头应下:“奴婢明白了。”
永安宫这边,萧贵仪的反应却平平。
她先问了句:“哪个倒霉的宫女?”
得知了宫女名姓,她就摆了摆手,让宫人退下。
她并不关注,也不在意这件对她来说微不足道的小事。
萧贵仪靠在椅背上,盯着宫女给她修剪指甲。
时下是女子身份越是尊贵,越要留长指甲,表示自己的养尊处优。宫里的嫔妃也不例外,除了日常蔻丹,还兴起了戴护甲的热潮。
不同材质的护甲适用于不同的身份。女子戴护甲既体面,又能彰显其身份。
在等级分明的后宫里,护甲却并未有严格的佩戴要求,明面上如此,但私下里,嫔妃们之间却有一套不成文的尊卑规矩。
上位者统一口径,表明态度,下位者便不敢言也不敢怒,久而久之,就约定成俗了。
萧贵仪喜欢长指甲,日常也爱戴各式各样的护甲。因此,这会儿剪掉指甲并非她所愿。
视线扫过被剪掉的指甲,她不禁有些可惜,好不容易才养得这么长呢。
侍奉的宫女巧珠瞧出她眼中的不舍,在一旁问道:“主子好端端地怎么将指甲剪了?”
萧贵仪眉心微蹙,道出实情:“陛下不喜。”
昨儿她满心欢喜地到勤政殿时,陛下还在处理政务,她得以在一旁侍奉笔墨,过了一会儿,陛下忽然对她来了句:“这指甲太长了。”
陛下很少表露自己的喜恶,但这句话透出来的意思却实在明显。
身为嫔妃,她自是要迎合陛下的喜好。
之后,陛下只让她在偏殿留了宿,未曾临幸她。
大抵是这长指甲坏了陛下的兴致吧。
虽说她入宫这么久了也没听说过陛下不喜长指甲的事,但或许旁人知晓呢?
宫女也若有所思道:“怪不得奴婢从未见过庆妃娘娘戴护甲。”
她下意识地忽略了庆妃娘娘要照顾皇长子的事。
这话也得到了萧贵仪的赞同:“这倒是没错,除了庆妃,我瞧瑛贵嫔和玉贵嫔仿佛也很少佩戴护甲。”
庆妃、瑛贵嫔和玉贵嫔是宫中最得宠的三个嫔妃。
仔细一想,萧贵仪更加确信自己是被人蒙在鼓里了。
真是可恨!
叫她白白错过了一次侍寝的好机会!
萧贵仪不禁恼怒,同时又庆幸这事最后是陛下亲口告诉的她。
之前陛下一直没说,却也没怪罪她,想来她也在陛下心里有一席之地了吧?
勤政殿
御前的人也得知了这则消息,却不曾惊扰容承晔。
毕竟,陛下一向不爱管后宫中发生的事。一个宫女的生死,陛下怎么在意呢?
倒是程观在打探了下宫女的身份后,晚间侍奉帝王时顺口提了一嘴。
帝王的反应也在预期之中,他连眉头都未动一下,只是道:“将人送回家,以掖庭局的名义赐三十两白银作为安葬费,以示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