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多年,她很少有用得到银子的情况,再加上邬姑姑明里暗里的补贴和逢年过节主子们的赏赐,这么积攒下来,她大概也有了两百两的身家。
这些银子对主子们来说九牛一毛,却是她的立身之本。
仙秾坐在床上,卷起去下裙查看。
膝盖处原先已经结痂的地方又泛起了斑斑血迹,不出意外的话,明日就会变得青紫交加。
她蹙了蹙眉,犹豫着要不要给自己上个膏药。
可现下是白日,她那白瓷瓶拿出来若被人撞见了恐怕又说不清。
扶桑进屋时,一眼就瞧见了在床榻上盯着自己双腿发愣的仙秾。
她本就清瘦,双腿上也没有赘肉,显得十分纤细。
可那膝盖上现在却触目惊心。
听到响声,仙秾抬起眼,下意识地喊她:“扶桑——”
其实告诉扶桑也无妨吧,扶桑受她连累今日也跪了这么久,她不能太自私了。
只是枕头下的白瓷瓶还未拿出来,扶桑就不知从哪拿了一瓶膏药扔过来,嘴硬心软道:“我用不完了,给你吧。”
仙秾动作一顿。
见她没有反应,扶桑语气微冷:“怎么?还要我给你上药不成?”
仙秾冲她扬起笑容:“没有,谢谢扶桑姐姐。”
手中的瓷瓶却悄然放下。
她拿起膏药,细细敷在两只膝盖上。
这个膏药比不上御赐的膏药珍贵,也没什么好闻的气味,可仙秾却有股落泪的冲动。
世上最珍贵之物,是真心。
它,千金难换。
望着安静垂眸的仙秾,扶桑冷不丁地问:“事到如今,你还想着要到二十五岁出宫吗?”
仙秾身子一僵,不知该怎么回答她。
雨帘死后,她更加坚定了出宫的念头。
而这个答案,显然不是扶桑想要听到的。
好在扶桑也不需要她的回应,接着自顾自道:“我不想出宫,也不想在浣衣局当宫女了。”
昏暗的屋子里,扶桑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我会考入尚局,当上女官。”
隔着不太远的距离,仙秾轻而易举地看到了她脸上的坚定,还有眼眸中的野心。
扶桑也看向了她。
仙秾以为她会问自己,但扶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良久,一直到出去,都没有再说一个字。
门被合上后,仙秾怔怔地看着自己的膝盖。
她知道扶桑为什么忽然对她说这番话。
女官有品阶之分,只要考上,就是官身,这相当于朝堂上的大人们。
只是区别在于职能和权力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