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甩开脑子里的想法,刚走了两步,身后又响起帝王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他的声音格外清晰:“那块令牌,好好收着。”
仙秾脚步微顿。
令牌?
只有程观给过她一块令牌。
这也是他的意思?
仙秾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出的浮云阁,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的浣衣局,她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
许是在于帝王相处时,她的精神太紧绷了,一回到浣衣局,她就开始咳个不止。
等到了夜里,她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忘了将柳贵人给她的赏赐带回来了。
她又懊恼又可惜。
算了,她总不能去找程观讨要回来。
衍庆宫东偏殿
御前的人和仙秾走后,拾翠贴心地上了一盏花茶,看着正在把玩赏赐之物的柳贵人,她忍不住问:“主子今日是故意叫仙秾前来的?”
柳贵人拨了拨金镶玉的耳坠,不可置否:“陛下喜欢性情良善之人。”
“既然用银子就能收买人心,正好,我不缺银子。”
柳贵人的指尖划过雕刻着繁复花纹的红匣子,不紧不慢地道:“况且,我哪能预料到陛下今日会让人给我送赏赐?不过——”
“这宫女的姿色确实出众,瞧着娇弱可人。”
拾翠压低了声音:“主子,仙秾正是先前被萧贵仪处罚的那位,奴婢想着,萧贵仪是不是故意针对她啊?”
柳贵人听笑了:“你怎会觉得萧贵仪做出针对一个宫女这么跌身份的事?”
“主子,仙秾虽是宫女,可她的姿色却……”拾翠欲言又止。
“姿色再出众又能如何?”柳贵人微微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轻蔑,“一个宫女,难道还能翻了天去不成?”
她知道拾翠在担心什么,又慢悠悠地道:“太妃娘娘是世家之女,也格外重视出身,你难道没发现,太妃娘娘为陛下择选的嫔妃都是官宦出身吗?”
“即便她这姿色有幸被陛下瞧上了,”柳贵人眸色幽深,缓缓道,“历来宫女初封都是从更衣做起,她要走的路,还远着呢。”
更衣,说好听点是最低等的嫔妃,说难听点,不过是个暖床宫女。
拾翠听完,也只好安慰自己是她想多了。
“主子说的是。”
勤政殿
容承晔端坐于案几前,目光扫过案上的布匹和珠钗。
烛光映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添了几分威仪。
程观识趣地低着头,心下揣揣。
仙秾姑娘走得急,将这些东西丢在了他这里,现在叫他怎么送还给她?
不慎被人看到了,岂不是又要误会?
自从林茂才同他谈起了有关“对食”的话题后,他现在都恨不得一句话都不和宫女说了。好在御前的宫女寥寥无几,也不归他管理,很少能有与他说上话的。
正想着,头顶传来帝王的声音:“将这两匹料子换成皮裘衣和丝棉衣,珠钗换成手炉、暖耳和暖帽还回去。”
程观微怔,有心想说这般太过显眼了,可话还没说出口,他又听帝王意味不明地笑了声,继而添了句:“罢了,再加两支绒花发簪。”
“陛下,”程观腆着脸,试图提醒他,“奴才若是将这些东西一下子送给仙秾姑娘,恐怕是不妥吧?”
他是御前的人,这明目张胆地一过去,不是给仙秾姑娘白白招仇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