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宝林顿时如遭重击,身子摇摇欲坠,被采蘩手疾眼快地扶住后,她蹙着细眉追问:“娘娘罚妾身,是妾身犯了规矩,可瑛贵嫔,她分明是故意针对妾身!”
定妃垂眸,静静地看着她,字字如冰:“纪宝林觉得此事当追责瑛贵嫔吗?你有什么人证或是物证?状告上位,若是污蔑,所受的责罚你可都还记得?”
纪宝林张了张口,无从反驳。
邀月宫闭门不开,除了瑛贵嫔下指令,谁敢私自做主?
这难道不算苛责嫔妃吗?
怎么到了定妃口中,却是她受罚?
被带到偏殿后,她甚至都还沉浸在自己的沉思里。
丹琴瞟了她一眼,替定妃更衣时不禁忧心忡忡地道:“纪宝林不会反而怨上娘娘吧?”
定妃抬手按了按额角,与镜中人对视着,淡淡开口:“人心本就难测。她若觉得本宫说得不对,当下就该指出来,背地里心生怨恨,又有谁知晓呢?”
没有一个人做到让所有人喜欢。
“可是,瑛贵嫔此举实在是让奴婢看不懂了。”丹琴小心翼翼地为她卸下玉簪,“依瑛贵嫔的性子,怎么也不该这般冲动行事,到底落人口舌。”
定妃轻笑:“她如今怀着皇嗣呢,情绪不稳定也是正常的。”
皇嗣金贵,当下没人敢惹瑛贵嫔不快。
说起皇嗣这个沉重的话题,丹琴也不得不放轻了声音:“太后娘娘不是让裴太医的侄子小裴太医去照料钟贵仪的身子了吗?奴婢想,或许钟贵仪那儿很快就有好消息的。”
定妃虚虚一叹:“但愿吧。”
夜里发生的事并不为人所知,但第二日,这消息却传得沸沸扬扬。
长华宫和邀月宫相隔很近,按理来说,本不该有多少人瞧见,可纪宝林却绕着东边在永安宫前晃了一圈。
正好被几乎一夜未眠又早起的萧贵仪撞了个正着。
纪宝林不得不上前问安:“妾身给萧贵仪请安。”
瞧见纪宝林,萧贵仪就一肚子火,她挑剔地看了眼纪宝林:“这是打哪来呢,怎么还穿着昨儿个的衣裳没换?”
纪宝林身子一僵,面上陡然浮现些微惊慌之色。
“妾身、妾身……”
萧贵仪挑了挑眉,察觉了她的异样,又往她来时的方向瞧了瞧,试探地问:“你怎么从长华宫出来了?我记得,你与瑛贵嫔住在一处。”
提到瑛贵嫔,纪宝林苍白的脸色更加明显了。
萧贵仪心中一动,又问:“瑛贵嫔将你赶出来了?”
纪宝林当即掩面,声音沙哑:“是妾身犯了错,怪不得瑛贵嫔娘娘,定妃娘娘让妾身闭门思过,萧贵仪,妾身先行告退了。”
说罢,她慌忙离开。
萧贵仪眯着眸子思忖了须臾,对巧珠吩咐:“去打听一下,看看昨儿发生了什么事。”
巧珠没费什么精力就将来龙去脉知道了个清清楚楚,这也得益于邀月宫的人得了指示,对前来询问的人知无不言。
萧贵仪啧了声,转头就将这事添油加醋地传了出去。
不过有定妃表态在前,这件事并未对瑛贵嫔产生什么影响,但纪宝林,却实实在在遭了不少人的嘲笑。
主子们之间的事,底下的宫人们多少都听了一耳朵,不过听听也就过去了,真正让她们在意还是得关乎自己的利益。
领了黑炭后,浣衣局宫女们的屋子也暖和了起来。
可人就怕与旁人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