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她意外的是,这场初雪下得极大,整整一天一夜的雪,将整座皇宫都覆盖得严严实实。
第二日天色将黑,纷扬的雪才渐渐停下。
湖水冰封了不说,连院子里的井水都结了冰。
好在冬日要换洗的衣物不多,定妃娘娘又仁厚,没多久就下令让浣衣局宫女们休息三日。
而这休息的最后一日,正好是皇长子的周岁宴。
宴会设在安福殿,除了后宫嫔妃,还有宗亲朝臣以及女眷们受邀赴宴。
这场宴会办得隆重又盛大。
连远在浣衣局的宫女们都仿佛能听到悦耳的丝竹声。
用饭时,有宫女忍不住道:“真想去瞧一瞧。”
仙秾扫了一眼,在座的宫女们大都是羡慕和渴望的眼神。
她低了低眼,将碗里的饭菜吃干净。
庆妃娘娘也是下了大手笔,今日自己出银子,给满宫的宫人赏了两道肉菜,还有一盘点心。
尚食局给浣衣局宫女做的点心是栗子糕,绵软甜腻,好吃得让人恨不得将舌头都吞下去。
仙秾尝了一口,不知怎的,恍然间就想起了上次在浮云阁吃到的御膳。
怨不得宫里人人都想往上爬呢,即便是为了这口吃的,也是值得的啊。
扶桑用过饭就回屋子认字读书了,并未尝到这糕点。
仙秾便藏了两块带回屋子给她。
扶桑吃了一块,忽然道:“我已经让姚姑姑把我的名字报上去了。”
仙秾眉心一跳,意识到她在说什么。
“腊八节后,参选的名单就要上报了。”扶桑抬眼,定定地看着她。
她再一次问:“你真的想好了吗,仙秾?”
烛光明明灭灭,映得扶桑的眼波仿若清泉,波光粼粼下,藏着不易觉察的担忧。
仙秾张了张口,嗓音微涩:“我还得再想想。”
她别过脸,目光怔忪地坐在了床榻上。
有时候,她反应的确比寻常人迟钝些,但有时候,她的脑子又格外清晰。
譬如此时,她的目光落在炭盆上。
燃烧得正旺的红萝炭,发出“噼啪”一声。
屋子里很暖和,看不见一丝烟气和飞灰。
仙秾自问:用过红萝炭后,她以后还会习惯用黑炭吗?
她不知道。
这个答案似乎也不重要。
由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
但她可以确定的是,她出不了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