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贵嫔碍了旁人的眼,挡了旁人的路。
皇长子的周岁宴,是由定妃和庆妃共同操持。
幕后之人却在这两位娘娘眼皮子底下让钟贵嫔小产,满宫上下,谁会有这个能力?
仙秾对后宫嫔妃了解得不透彻,一时竟不知如何往下分析。
可一想到痛失皇嗣的钟贵嫔,会是如何的撕心裂肺,她便忍不住生出些许恼恨。
恨她们心狠,恨她们无情,更恨她们草菅人命。
说到底,钟贵嫔何其无辜?
她做错了什么,偏要她经受丧子之痛?
仙秾不敢想,经此一事后,钟贵嫔那样良善的人会否心性大变,变成另一副模样。
——她还想到了自己。
连被太妃娘娘护着的钟贵嫔都能被人暗害,那她呢?
一旦有人发现她和帝王在暗通曲款,她会不会,如钟贵嫔腹中的皇嗣那般,悄无声息地化成一摊血水?
帝王能护住她吗?
或者说,帝王会护着她吗?
仙秾抚着自己的胸口,深吸一口气。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将自己的性命放在旁人手上。
她不能再待在浣衣局了。
仙秾格外冷静地想。
***
安福殿
因着钟贵嫔出事,宴会早早散了场。
庆妃却没急着离开,她站在高台之上,眼角微垂,看着乱糟糟的大殿,面上忍不住泄了三分怒意,却始终一言未发。
银屏心疼地喊了一声:“娘娘。”
皇长子已经被抱回了翠微宫,眼下大殿内被羽林军的人团团围住,太医们正在检查各桌的膳饮。
当着外人的面,有些话不能宣之于口。
银屏知道,自家娘娘现在心情很糟糕,也很委屈。
但她不好安慰,只是小心地扶着庆妃站起身,为她披了一件鹤氅,在她耳边低语:“宜寿宫传来消息,确定钟贵嫔小产了。”
庆妃握着她的手腕一紧,一直到走出了安福殿,才咬牙恨声:“千防万防,终究还是被人毁了!”
不管安福殿今晚出了任何事,身为操办者,她都需要担责。
“娘娘,”银屏知道自家娘娘为了这个宴会付出了多少心血,她思量着道,“或许,这对您来说正是一个机会呢。”
庆妃不解地侧眸。
银屏瞟了眼四周,小声道:“钟贵嫔小产,最不好受的除了她自己,还有太妃和定妃。”
“她们有多期盼着这个皇嗣,娘娘您也是看在眼里的,可钟贵嫔却在众目睽睽之下着了旁人的道,依照定妃娘娘的性子,心中必然愧疚不已。娘娘负责操办这次宴会,是要担责不错,但娘娘您同样受了委屈。”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不易觉察地冷:“咱们大殿下好端端的周岁宴被人毁了,陛下难道不会补偿娘娘吗?”
庆妃会意:“你是说——”
银屏笑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