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双把电话换了一边,无意识地揉着刚刚贴着电话的那只耳朵。
又听到那人在利用自己的声音优势:“上来吧。”
程双手上提着还未清洗的保温盒,手放在因为生理期稍微不适的小腹前,在心里为自己开脱。
他今天帮了自己,做人不应该这么冷漠。
程双跺了跺自己有点冰凉的双脚,还是向那辆熟悉的玛莎拉蒂走去。
她刚刚系好安全带,沈澈就开始提速,快得像是怕她反悔跳车。
程双在手机上向两个室友报备自己今天可能会晚回去点,让她们不用担心。
车内放着舒缓的民谣,环境很是令人舒适,很容易让人放下警惕沉溺于此。
沈澈就是在这时开口:“你什么时候和他分手。”
连男朋友都不想说出口。
程双却一下会意,歪着头很是不解的模样:“为什么要分手?我们两感情很好啊。”
车内安静了一瞬,只剩下沈澈手指一下一下有节奏地击打方向盘的声音。
随后他嗤笑了一声,语气里满含深意:“我竟然不知道你是这么深情的人。”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
程双没和他继续说下去,闭着眼假装睡着了。
程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到学校的,车内的温度太过舒适,在中药房上了一天班她确实已经累极。
她是被一阵电话声吵醒的。
现在是晚上十点,车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顶灯。
沈澈随着身旁舒缓的呼吸声一起垂眼假寐,对他来说这样平静柔和的与程双待在一个狭小又独属于他们两的空间里,像是突如其来的一个礼物。
但还是被人残忍打破了。
她手机屏幕闪烁的“一哥”二字格外刺眼。此刻心脏酸胀的感觉也十分熟悉,直接把他拉回了多年前的那个夏天。
沈澈作为优秀毕业生受邀参加高中母校的百日誓师,彼时他也不过才大二。按理说应该是朝气蓬勃对人生充满好奇的阶段,但国旗下的演讲却着实沉着得不像一个刚刚二十岁的少年。
但他的经历对于还在题海沉浮的高三学子来说已经足够让人热血沸腾。仿佛他们只要翻过高考这座大山,就会有如同他口中所述的那般广阔的天地供他们自由撒泼打滚。
程双这种从小就看热血漫长大的中二少女尤其容易被这种鸡血鼓励。
她捧着两本错题本到沈澈面前的时候,双眼的光亮还未减弱半分。
这是沈澈印象中程双第一次如此直视他,甚至会让人觉得她漂亮的眼睛里只能容下他一人。
但他低头就看见了她手上一直抱着的两本笔记本,一本封面写着程双,一本封面写着桑阳。
她让他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上“北城大学”,让他在桑阳的笔记本上写上“自由”二字。
十八岁是最为炽热耀眼的年纪,她就是以这样珍贵的目光看向他,笑脸盈盈地向他提出请求:“学长,我可以加你一个微信吗?我一定不会打扰你的,我只是太向往你说的大学生活了。”
他想他是被迷惑了,明明胸腔有一个角落酸涩不已,却还是答应了她的请求。
此刻的程双离他如同那时一般接近,却再次手握无形之剑刺向他。
她睡眼迷蒙地接起电话,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黏腻,不带防备的亲昵:“驿歌,嗯嗯,我已经到校门口了,不用来接了,我没有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