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郑瑞敏是什么时候来的,但看到她的两个室友像是冬日互相取暖的小松鼠般,一起蜷缩在一张小小的单人床上,睡得极香的模样,她忍不住心中一暖,
于是火速套上了兔子睡衣,去开了门。
沈澈看到是程双来开门,眉头稍稍一抬,还没说话就见她把食指放在了嘴唇上,示意他噤声。
他的视线被手指吸引,停留在她发烧过后只余下浅粉色的唇上。
程双瞬间就感觉到了他视线的转移,又把手指放下,转身去关了门,走向了医院的公共休息区。
沈澈照例走在她身后,看着兔子耳朵重新跳跃了起来。
程双跟着医院的指示牌到了一楼咖啡厅,正准备点一杯给自己,就见身后的人一步向前,先她一步开口:“一杯热巧巧,一杯冰美式,一份海盐芝士蛋糕,谢谢。”
程双并不给他面子,在他身后开口:“一杯燕麦拿铁,谢谢。”
沈澈倒是没阻止,只是在她之前把付款码递了过去。
程双瞪了他一眼,独自走到了角落的座位上。
沈澈则在她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等到点好的咖啡和蛋糕都上齐了,两人都还没开口说一句话。
最后是沈澈先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把热巧巧和芝士蛋糕递到了程双面前。轻声开口:“你应该会喜欢。”
程双把手贴在自己的热拿铁上,没去看他递来的食物,却在他说话的瞬间抬头看向了他的眼睛。
她一直以为他偶尔不经意间流露的对她的了解是巧合,但事实看来,好像并非如此。
但他的姿态太过坦然,深邃的眼睛毫无压力地与她对视着,眼睛里像是有一阵小小的漩涡,让人感觉再对视久一些就会沉溺其中。
程双先移开了视线,喝了一口自己的燕麦拿铁。
哕——
像是被某种涮锅水袭击。
程双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但还是强忍着咽了下去。酸涩的味道在本就无味的口腔里无限蔓延,让她的眉头久久不能松开。
对面的人默默将热巧巧推至离她更近的位置。嘴里的劝说词恰是最能拿捏她的那一种:“不喝就浪费了。”
从小到大都被教导不能浪费食物不能浪费水电资源的程双还是把那杯温热的巧巧接了过来。
丝滑的口感瞬间滋润了她受苦的味蕾。
沈澈看着对面明显餍足但又在他面前克制着的女孩,瞬间想到了高傲的布偶猫。
但她今天是一只兔子。
眼睛还是红红的,仍有些浮肿未消。
程双没忘记和他出来的意图,摆正了表情:“你知道我和桑阳认识吗?”
沈澈盯着她的眼睛,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知道。”
程双并不意外他的回答,忽然间他对她的一切敌意好似都能说得通了。
“那他是什么时候去世的呢?”她又问。
但其实程双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在他快二十岁的时候。”
是她失去初雪礼物的二十岁。
程双的眼眶又不可抑制地开始酸涩了起来。
沈澈压低了眉眼,为了防止她像昨天那样失控落泪,他不得不拿出了藏在身后的蓝色礼物盒,递到程双面前。
“这是他准备送你的二十岁礼物。”
沈澈曾问过桑阳,为什么不多准备一些礼物,至少可以维持他还在她身边的假象。
桑阳那时候已经无力离开病床,像是一朵逐渐枯萎在雪地里的向日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