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期盼张盼宁能马上就回她消息,只能小心翼翼的对她隐去一切会暴露自己身份的信息。
第二天程双并没有等到张盼宁的回复,却见到了很久不见的沈澈。
他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眉目间不见往日的锐利,西服外套脱下搭在手肘间,靠在一辆低调的灰色汽车旁,车标却仍旧高调。
程双装作没看见他,直接从车旁走过。
本来还在低着头看手机的人,在她走过时好似连上蓝牙般站直了身子,却又不敢贸然上前,声音低缓地喊她:“程双。”
程双装作没听见继续往前走,他才几步走到了她的身旁,用更低的声音喊她:“程双。”
明明是在其他地方发号施令惯了的人,此刻却像是被丢弃的小狗,只能一下一下地舔着主人的手心,祈求被再次关注。
昂贵的西装外套从手肘滑至他一侧的手掌,另一侧手掌则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看到她停下脚步后就立马松开,礼貌得让程双怀疑那些黏湿的记忆只是自己的错觉。
程双盯着身前身长玉立的男人,问他:“你有事吗?”
他立马回答道:“我送你回学校。”
“不用,我自己坐校车就好。”
沈澈却不是很愿意,最近他忙到几乎没有休息时间,连睡觉都变得奢侈。但见到她的瞬间却觉得心又重新变得轻飘飘的。
沈澈知道程双最近可能不太想见他,所以给了她建议之后也给了她时间。
但是,为什么她愿意坐陆行君的车回去,却不愿意让自己送呢?
这让他忍不住辗转猜疑。
他是又被排到谁的身后了吗?
于是他开口向她问道:“是只有我不可以吗?”
程双不懂他此刻的情绪从何而来,自己也没有义务为他解惑。
但他这样的表情太过罕见。从来都高傲矜贵的男人,此刻却让她莫名想到南江的雨季。即使北城万里无云春光正好,但南江阴湿缠绵的落雨此刻却点点落在她的心头。
程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忽然被身前的男人揽进了怀里,力道重得她感觉骨头都要错位。
却没有丝毫旖旎的味道,因为变故就在下一刻发生。
程双和沈澈双双跌倒在地,有人开始尖叫、大喊,也有人开始奔跑、跌倒。
程双却好似顷刻间停掉了呼吸,只能看到沈澈黑色的衬衣被尖刀破开,好看的肌肉线条瞬间被血色浸染。
他却好似感受不到痛一般,直接站起来把她挡在了身后,与那个面目狰狞的男人扭打在了一起。
血渐渐落在了地上,程双像是被电击般脑袋忽然清明,她从地上站起,看清了施暴者的面容。
——是那个想将医院所有人都拖入舆论沼泽的男人,是那个即使妻子为他生儿育女也能拳脚相向的男人。
此刻他正恶狠狠地盯着程双,暴怒的眼珠几欲脱框而出,脏话也是不加掩饰地砸向她:“我操你妈的婊子把我老婆藏哪里去了,我杀了你个婊子。”
沈澈的眉头高高皱起,男人肥腻的身子快速被他制服,但在听到他的话语后沈澈又忍不住在暗处狠狠用力。
男人发出难听的尖叫声,然后用肥腻的身子撞向沈澈的伤处。
沈澈额角的汗越聚越多,力气也随血液一点点丢失。
程双早就拨打了医院保安的内线,此刻穿着制服的人正急速朝他们这边赶来。
男人手肘再次狠狠用力,沈澈发出一声闷哼,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男人借机脱离了他的束缚,骑上了不远处的一辆改装摩托车,在众人来之前训练有素般逃离了现场。
沈澈再次跌落到了地上,腹部伤口溢出的血液几乎要把他整件衬衫浸透。但因为衣服是黑色,血迹被隐藏在内,显得那么不引人注意,好似只要不去在意就可以被轻易忽视。
但有人一直在呼喊他的名字,大声到即使他昏过去,梦里面也都是她一声又一声坚定的呼喊。
程双几次怀疑自己是进入了诡谲的梦境。
生活在平安年代的孩子很难看见这种场面。即使经常健身、拥有卧40KG的力量,她那一瞬间也只能感受到肢体仿佛被人定住了一般,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但沈澈却好像疯了一般,赤手空拳与那人扭打在了一起。
陆行君也没了往日里欠揍的模样,语气沉重:“他招惹什么人了,这么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