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双早就随爸妈走到了病房内,少不得又被叮嘱一番。
沈澈听着她无奈的声音从房间另一边传来:“现在都四月底了,六月初你们又要过来看我毕业典礼,我能闯什么祸?……叫沈澈看着我什么?我又不是小杰才六岁,而且人家也有工作……”
话还没说完,沈澈走了过来,顺手拿过她手上拿着的电脑包,语气无比自然:“叔叔阿姨我送你们去机场吧。”
陆行君也难得正经:“叔叔阿姨,李主任今天去外面开会了,就让我来送一下你们。别担心,程双的身体可以先交给我们医院。”
陈丽萍和程雪峰再没什么话说,坐着沈澈的车去了机场。
飞机像是春日南归的大雁一样从天空划过,留下蜿蜒拖拽的痕迹,没过多久又渐渐消散。
程双仰着脑袋有一瞬间的恍惚,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是否只是她的单纯臆想。
时间从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停滞,只会一味往前。当生活再次重归平静,人总会不由自主的怀疑,那些惊心动魄的经历是否只是自己的假象。
但身前站着的男人明显告诉她并不是。
沈澈陪着程双在登机口站了很久,看着她扶着脖子低头,才开口:“我送你回学校。”
程双并没有什么异议。
再次与爸妈分开,她说话的意愿并不强烈。
沈澈此时也没有和她搭话的意思,在汽车开动之前熟练地触碰了几下中控屏,有音乐顷刻间泄出。
程双很惊讶,她总觉得喜欢的香水、歌单、甜品,都是很私人的品味。尤其是歌单,她时常羞于向他人展示。
但沈澈在这点上的喜好却与她过于趋同。
不算嘈杂的摇滚乐在车内响起,是OOR的Whereveryouare。
汽车随着一首又一首歌曲流畅地往前,她听得懂的听不懂的歌词被太阳晒得像水雾般弥散在空气中。
程双忍不住眯起眼睛猜测他有几分故意。
等到车进入北城大学内部,沈澈将车稳稳停到了车位上,歌单里的最后一首歌刚好结束。
他的声音比故作柔情的歌手更加清晰:“我送你去宿舍楼下。”
不是询问的语气,程双也默契的不打算拒绝。
行李箱和电脑包都到了沈澈手上,程双又背上了她挂着几个娃娃的小书包。
半个月没回学校,却莫名感觉过了很久。
今天天气很好,操场那边攒动的人影就显得格外清晰。
很多大学生们都放弃了饱含个性的穿搭,像模像样地穿着黑白灰的套装,抱着文件袋往一个个挂着牌子或者易拉宝的区域走去。
程双忽然想起早上夏驿歌在群里说今天是学校的春招日,问她来不来得及赶回来参加。
程双本来以为是赶不上的,但看情况是大家找工作的热情太旺盛了导致现在还没有结束。
程双看着身旁的人,忽然好奇:“你们公司不会也来我们学校招聘吧。”
“嗯”,沈澈看着她:“为什么不会?”
程双:“……”
程双:“因为我还没找到工作,因为我也想当老板,因为我不想打工又想钱从天上掉下来,你随便选一个吧。”
看着她像豌豆射手一样瞬间说出好几个可能,沈澈忍不住轻笑出声,问她:“之前不是让你去公司看看吗?”
“有什么好看的。”程双上下扫视他,“我不喜欢企业文化是性冷淡的公司。”
沈澈还想说什么,就听到有人在不远处喊程双的名字。
是一个男生的声音。
明显的清澈透亮,有着未迈出象牙塔的温润纯粹。
“周延竹”,程双循声回头,和他明显相熟,“你也来找工作吗?”
男生走近,目光只稍稍漏给了沈澈一瞬,转而对程双笑得温柔:“不是我,是阿希他忘带简历了,我帮他送过来。”
程双:“他总是丢三落四的,这都是你惯的。”
她的语气里满是嫌弃,男生却好脾气地接下这个责备,语气关心地问她:“听说你最近住院了,我跟着老师去了好一阵子沪市,不能去看你,现在没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