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吾倒是想先问你,所谓飞升证道,你所行的道又是什么?不知何道,何谈飞升?”天道反问锦璃。
“我……”少女一时语塞,赌气地撇了撇嘴,“我就是想报仇。没抢我气运之前我活得好好的,连修炼都不勤快,可他凭什么抢我的东西还差点把我杀了?复仇就是我的道!”
她说罢,莫名听到一丝微不可查的叹息。
“复仇之后呢?”天道问。
锦璃声音变小了几分:“……不知道。”
“……可能先去玩一会儿……也可能跟师尊去斩鬼?……我知道我对鬼族有克制,反正……反正我要先复仇。”锦璃断断续续地回了天道。
“所谓道,是你一生要践行的方向,是你可以越走越远,体现自我价值,明白此生因何而来的路。”天道的声音回响在她耳畔。
“这真的很重要吗?没有道就不能飞升吗?”锦璃小声嘀咕。
“当然可以。”天道话锋一转:“但你不可能一辈子都在复仇。吾也不愿看到……你被仇恨吞没,迷失了方向。”
“没有道的飞升,和有道的飞升会是两种境界。你知道你的师尊,烛夜,他是怎么飞升的么?”
锦璃闻言一怔。
只听天道娓娓道来:“他从降生开始就明了自己的使命,任何伪装在他眼中都无处遁形。一岁,同族的小龙崽子还整日吃睡玩闹,他斩杀了第一只鬼族。
“那时的烛夜本可无拘无束,但他却有济世之心,就这样,他在此道上走得越来越远。修为增强的同时,他在人间的香火与威望也愈发显著,此时飞升于他而言,不管什么方式,都是一步登天,水到渠成。
“成为仙后,他本也不必像神一样履职。但烛夜向吾讨了封号,依旧频繁自请下界斩鬼。不过他还很年轻,功德尚未圆满,如果一直践行此道,以后是会受封神位的。他给你花的每一颗灵石,并非是他身为烛氏少主所得的财富,而是千年来他自己在人间所获的大量香火供奉。”
锦璃默默低下了头。
“其他的天机吾不可告知。但吾可以告诉你的是,倘若你找对了道路,你的境界会比烛夜更高。”天道说罢,终于“看”向了剑灵,“为何这把剑被你所得,还不明白么?”
锦璃和剑灵对视一眼。
因何相遇,因何结契,王剑因何认可还不强大的我?
她在剑灵的眼中看到了耐心与鼓励。
“现在,回到你之前问吾的问题。”
天道的声音依旧平和:“你问吾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去飞升,吾的回答是,任你现在用什么方式都无法飞升。”
“你和别人不一样。你没有自己的道,即使你的修为再高,你的气运再好,龙门送到你面前,你也跳不过去。”
云也不说话,天极台在一瞬间陷入了沉寂。
“我和别人不一样?”锦璃苦笑,“那付怀仁的道又是什么?他抢了我的气运就飞升了,他凭什么?”
“你或许将上界想得太美好,在这九重天上,也有和人间一样的阴暗算计,勾心斗角,不全是走正途得道的仙。”
天道顿了顿,继续道:“吾说了,有道和无道的飞升是两种境界。付怀仁,他终是忍不了漫长的苦修,走了捷径借运飞升。所以他飞升后的实力只摸到第二等的‘人仙’的门槛,被烛夜打得毫无招架之力,也在意料之中。”
天道的手一直托举着她,锦璃坐在祂的大手上,不知过了多久,她伸出手贴上了这只洁白如玉的大手。
很奇妙的触感,明明是坚不可摧、托举神位的手,摸起来竟给她带来一种十分柔软的错觉。
愤怒,迷茫,体悟,明朗。
不可以愤怒冤仇为道,为飞升而飞升。
“谢谢您,看来我真的还有很多不足。”锦璃重新理了理衣服,站起身。
“现在看来,之前您未能回答我的问题,此刻于我而言已不是最重要的了。”
她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对天道从容一笑:“既然暂时无法得到我的气运,那我可以换一个愿望么?”
“当然可以,你想要什么?”天道问。
锦璃召出了喵喵剑。
剑灵依旧与她并肩而立。
少女收起了所有情绪,像一汪平静的湖水。她的声音平缓却掷地有声:“我会找到自己的道,但在此之前,请您让我看清飞升的人仙与未飞升的凡鱼之间的差距,赐我与付怀仁一战。”-
作者有话说:上天收回了我原有的翅膀,
偏要我尝尽世间苦乐梦长,
我从天上来还想回到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