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璃神色一变:“神傩舞?我不——”
“学,学的就是这个!”巫山月赶紧拉住锦璃的手使劲对她使眼色。
——先答应下来,以后再变通!
锦璃大脑瞬间宕机,就听到荔兰继续说道:“既然如此,就请锦璃姑娘在仪式开始前的每一日,抽一个时辰跟山月一起来我这里练习。”
荔兰拿出了最大的诚意和敬意,在座位上对锦璃和烛夜鞠了一躬:“神木峰,二位可以随意前往。以后便是我蟠木村的生死至交,我们将全力配合计划的实行。二位意下如何?”
“阿璃,你有什么想法?”烛夜没急着答应,问锦璃道。
说心里话,锦璃有一瞬间想撂挑子不干了。
她为什么要承载这么多的希望和责任?
好麻烦,好麻烦,好麻烦!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元希?
甚至产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如就等终无赦彻底复苏,大家再一起把终无赦干掉吧?衰亡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怎样啊?!
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锦璃目光飘忽不定,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们需要考虑的时间。”烛夜察觉到锦璃的状态不对,当即拉住她的手腕站起来,“告辞。”
说罢带着锦璃原地消失。
“走掉了?这……”
巫山月就坐在锦璃身边,她能感受到锦璃产生了一丝抵触的情绪,跟荔兰求情道:“荔兰姑姑,眼下已过了春分,时间不够了,再让阿璃学这学那……要不就算了。”
何况村民们之前对锦璃和烛夜这么防备,现在突然又要加码,换做是她的话,也很难不抵触吧?
但在这件事上,所有人都要看荔兰的态度。荔兰读懂了巫山月的想法,沉思良久,还是坚定地保持原意。
昨天在宴席中,荔兰毫不客气地拒绝了锦璃想要参加飨春仪式的请求,现在她的想法彻底反转。
“神木非但没有伤害她,甚至愿意在这样恶劣的情况下赠予她巨大的花朵。”
荔兰的声音不大,堂中的村民们却都十分安静地聆听着,“不管她如何决定,以后请大家与我们的贵客好生相处,如同我们自己的兄弟姐妹。勿要再过多防备。”
*
锦璃被烛夜拉着来到了一处静谧的山冈。
他们在一块大石头上并排坐下,谁也没有先开口,过了好一会,一阵清凉的山风吹来,吹动了她腰间的璇玑守生铃。
叮铃……叮铃……
清脆的铃声让锦璃冷静了下来。
她取下系在腰间的铃铛,捧在手中怔怔地盯着发呆。
“有些累了么?”烛夜轻声问她。
锦璃看向烛夜,大大的眼睛依旧带着茫然。
明明才来到这里两天,居然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如果元宫主当时把这个铃铛给了师尊……事情会不会更简单?”锦璃咬了咬下唇。
烛夜摇摇头,“事情已经发生了,不要去假设曾经,阿璃。”
“师尊,其实我根本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元宫主第一眼见我就认定我是最好的人选,还有那棵神木这么亲近我……”锦璃垂眸,“我不像师尊有这么强的力量,也没有元宫主那么高贵的地位,我只是一只小妖啊。”
她将和神木的对话告诉了烛夜,他耐心听完,并未直接回答,伸手敲敲她掌心的璇玑守生铃。
铃舌与金壁相碰,漾开一片细碎清响。
“这铃是死物,但系在你身上,就带了你的气息。元希给你,是因它能与你的心念相和。神木赠花,恐怕也因如此——它看见的,并非力量与地位的强弱高贵,而是你的灵魂。”
烛夜的目光落向远处蟠木村星星点点的灯火,给锦璃指了指方位:“你瞧,昨日我们还迟迟踏不进这村子半步,今日在议事堂里,荔兰却要以生死至交相待。这转机从何而来?”
“不是我用力量让他们屈服,也不是元希的命令。”烛夜侧过头,月光落在他眼底,映出少女茫然的身影,“是你主动靠近神木,也是神木选择了你。那朵花,就是绝境里长出的路。”
“你总觉得承不住期待,可世上的路并非都靠蛮力踏平。有些锁孔,唯独嵌着你的齿痕。我相信你,不止因为你是我的徒弟,还因见过你怎样为别人点亮一束光。”
烛夜从青石上站起身,夜风鼓起他的袍袖。
“至于神傩舞,”他无奈地笑了一下:“学或不学,你明日对荔兰说一个‘不’字,我一定带你走。但是阿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