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灵力注入,就在存放青阳熙和铃的后方墙壁上,原本被掩盖的区域露出来——
那竟是一面巨大无比、震撼人心的壁画!
“我们没有等到她回来,只等到了元希的铃铛。”苍华看着这片巨大的壁画,眼中浮现出浓烈的伤感,“元希告诉了我们发生的事,我们怎能遗忘?就按照她所述绘制了这幅壁画,记录她的牺牲。”
“啊……”巫山月睁大了眼睛,快步跑近去查看。
壁画中的那位高挑美丽的女子,正是东天守生驱魃娘娘鸿瑶。她周身释放无尽生机的光辉,正与众生一起与庞大又面目狰狞,浑身散发着无尽气息的鬼王对峙。
鬼王狞笑着爆发,强大的力量撕裂吞食众生。为了彻底阻止浩劫,保护世间生灵,鸿瑶露出决绝而温柔的眼神。双手结印,以自身生命和神位为引,璀璨到极致的神力连同她的神位一起燃烧爆发。
就像一轮青色的太阳。
壁画中央,鸿瑶化为无数绿色的光点,如春雨般洒向大地。
那强盛的光芒却没有使鬼王毁灭,却伤到了它座下第二的鬼将终无赦,终无赦不甘地向东逃逸。元氏的苍龙衔着铃铛追缴着终无赦,将其镇压,那曾经完整万象归春铃一分为二,留下一半青阳熙和铃不断散发着生长的力量。
壁画最终定格的,是鸿瑶消散前回望大地,充满无尽怜爱与决意的眼神。
巫山月踉跄一步,扶着墙壁才没有摔倒。
“所以,娘娘已经陨落……不在这世上了,是吗?”
锦璃听到了她声音中的哽咽。
壁画的内容,正是鸿瑶与鬼王战斗,自毁神位重创终无赦,最终将力量洒向世间的悲壮场景。
烛夜果真没猜错,鸿瑶是自毁神位而陨落的。
“她……为了与鬼族战斗……为了保护我们,牺牲了自己?”
巫山月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巫山月还一直奇怪,为什么山中发生了这样的事,一直都是元氏龙族出手,她们一直信仰的娘娘却没有出面。不该是这样的,娘娘是最善良的神明,她怎么忍心她的信徒们饱受煎熬?
为什么荔兰姑姑要催促她去娘娘庙守神位牌?是啊,如果娘娘真的在,那些鬼族安能在山中放肆?
为什么进到青阳府后,她总觉得娘娘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心中隐隐浮现出不好的念头。但她一直劝自己不要多想,娘娘的神力一直都在桃都山,她怎会离去呢?
可她真的不在了。
关于鬼王复苏带来的末日浩劫,蟠木村亦有记录。据记载,神傩舞是鸿瑶在一次浩劫归来后亲自传授给第一位巫女的。
她让身为凡人的巫女扮作她的模样,在神木下代替她跳起驱邪祈福的舞步,是否就已预见了自己的离去?
这是山中生灵世世代代的信仰啊。
巫山月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酸楚,扶着壁画放声大哭起来。
“山月……”锦璃心里也爬上了一层苦涩。这样的结果突然出现在巫山月面前,若是换做是她,或许也一时接受不了这样的冲击。
巫山月死死盯着那壁画,泪水止不住地滑落。鸿瑶消散前那充满怜爱与决意的眼神,深深烙印在她心底。
她一直以来学习的飨春仪式,竟承载着如此悲壮的背景。
这绝不是简单的祈福,而是凡人以舞沟通神意,尝试继承她的意志守护世间的崇高抗争!
悲恸、震撼与崇敬交织在心头,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冲击着巫山月的心灵。她红着一双被泪水打湿的眼睛看向锦璃,又看向身后静静守候的灵植们,眼中燃起一道前所未有的明光。
仪式,远不止祈福那么简单。
一直以来学习的仪礼,舞蹈,颂词在这一刻被赋予了全新的的意义,她不再是那个只知道用仪式祈求庇佑的小巫女,她是被神木选中,继承了娘娘的意志,将要与衰亡继续斗争的战士!
巫山月猛地擦掉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她转身看向苍华,声音清晰而有力,带着前所未有的觉悟:“我明白了。飨春仪式不是祈求,是传承抗争。”
“身为巫女,我要补娘娘未竟的封印,镇压终无赦的衰亡,护佑生灵,唤回春天。”巫山月擦了擦眼泪,努力平复着情绪,“娘娘不在了,我就是她在人间的化身。”
苍华看着巫山月眼中燃烧的信念,布满皱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释然和赞许的笑容。
“好,很好。”苍华的声音带着欣慰,“你终于明白了娘娘的用心,有此心此志方不负她的牺牲,不负神木选择!”
随着他话音落下,最后一层结界光罩无声消散。青阳熙和铃的光芒毫无阻碍地照耀在锦璃和巫山月身上。
“拿去吧。”苍华挥挥手,背过身不再看她们。
锦璃不再犹豫,上前一把抓住青阳熙和铃!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