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璃细细摩挲着他手掌的硬茧,这双手还没长大,她能轻易握在自己掌心,不像以后……烛夜的手能将她的手整个包住。
“长公子每日修炼辛不辛苦呀?”
小烛夜脱口而出道:“不辛苦。”
他目光微闪,“我比他们都练得久一点,就能比他们厉害一点。”
“他们”,想来就是烛夜那些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
锦璃轻轻叹了口气,“长公子很厉害,也很懂事。但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根基才能打得更牢。”
小烛夜点点头,又问锦璃:“那你今天跟娘亲说的锻体之法,真的能让娘亲的身体变好吗?”
这是他今晚来找锦璃的核心目的。
他所有的努力和懂事,都是为了母亲。
锦璃迎上他期待的目光,“能。”
她继续解释道:“锻体的门槛很低,没有灵根也能练。入门也不像修炼灵根那么难,更像是一种……体术。”
“我们一起帮助夫人活动筋骨,让气血运行得更顺畅,就像给一棵树松土浇水一样。再辅佐饮食起居,让夫人不再依赖药物。也许过程会慢一些,但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小烛夜听着锦璃的解释,在一瞬的欣喜之后,却涌上莫名的心慌。
他仰头看着锦璃近在咫尺的笑脸,那双金眸里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
明明……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地想要靠近她。
是因为锦璃独一无二的灵魂吗?还是因为她就是个自来熟?
毫不设防的亲近,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在幽朔都里,他见过太多虚伪的面孔。那些妾室和仆从大多表面恭顺,背地里对母亲嗤之以鼻。而那个他所谓的父亲,留给他的永远只有背影。
大伯告诉他,只要他变得足够优秀,展现出烛氏的长公子应有的实力,父亲就会看到他,就会多来看看娘亲。
于是他拼了命地修炼,比任何同龄的孩子都努力,想得到父亲一句认可的话,一个赞赏的眼神。
可是没有。
他也主动去找过父亲,烛恒撂下一句话,你远不及当年的我。
烛恒的天赋是三界公认的高,只是作为丈夫和父亲,他的的目光从来都吝于停留。一个又一个的妾室抬进幽朔都,孩子渐渐多了起来,敖云汐从最初的期盼,到后来的难过,隐忍,如今的沉寂。
天才的丈夫怎么会爱一个天残的妻子呢,敖云汐在西海本就低别的龙族一等,不过是因为别的龙女不愿意嫁过去当生育工具,她捡了漏罢了。
才生了一个,就不中用了。
烛夜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父亲的喜爱是有条件的。娘亲因为体弱再难生育,便失去了价值。而自己现在还远远达不到能让父亲青睐的程度。
但锦璃不一样。
她似乎就只是单纯地为了“报恩”而来。她的关切不带有任何功利,她的笑容温暖而直接。
又听见锦璃说:“长公子以后不如唤我阿璃吧。”
小烛夜不知所措,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喃喃:“……阿璃。”
他终究还是个孩子,再如何早熟,也无法完全抗拒真心实意的温暖。
叫出这个名字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了一拍,飞快地抬眸瞥了锦璃一眼。
她不像个侍女。
她不该是侍女。
锦璃牵着小烛夜的手将他送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简洁宽敞,墙上挂着一把未开刃的铁剑,书案规整地摆放着典籍,还有那张由铺着柔软床被的玉床。
“来,长公子,该睡觉了。”锦璃帮小烛夜脱掉外袍和鞋子,将他抱上床,盖好被子。小家伙很配合,只是那双金眸一直跟着锦璃转。
锦璃给他掖了掖被角,轻声道:“晚安,长公子。”
小烛夜半张脸藏在被子下,“你……阿璃也要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