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把锦璃平放在床榻上,烛夜准备起身下床。
“嗯……”锦璃长睫轻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眸初醒还蒙着一层水汽,显得有些迷茫,烛夜熟悉的脸庞在视线中从模糊到清晰。
“师……尊?”
就是这么一声迷迷糊糊的呼唤,烛夜心里那点尴尬一扫而空。
唉。
他在心底认命地叹了口气,唇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
反正这辈子都栽在她手里了,给她嘬两口怎么了?
烛夜声音放轻,“阿璃醒了?感觉怎么样?”
锦璃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脸上露出餍足的笑容:“睡饱啦!感觉还能再打十个止律!”
烛夜伸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刚醒就吹牛。”
“方才元徽、南宫逸、龙晗缨、还有东海的俩兄妹都来看过你了,带了不少礼物,这会儿应该还没走远。”他看着锦璃,“阿璃醒得巧,要不要……出去见见他们?”
“刚才?”锦璃一愣。
烛夜看着她这副全然懵懂的模样,故意板起脸欺身上前,秋后算账似的低声道:“是啊,就在刚才。”
“你可是当着他们的面,把我折腾得……差点要疯掉了。”
锦璃无辜地眨眨眼:“咦?”
温伯给锦璃兜上两包点心,小鱼吃着点心跑出去追朋友们了。
烛夜穿好外套,烛恒身边的侍从来到云水居,说烛恒醒了,想见见他。
烛恒披着一件大氅坐在寝殿临窗的榻上。光线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身上,映得他愈发削瘦冷硬。
听到脚步声,烛恒缓缓转过头。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烛夜走到榻前不远处站定。
他很清晰地感知到,烛恒虽然凭借深厚的修为保住了性命,但心脉的创伤已不可逆转。境界从天仙巅峰跌破,如今怕是连神仙境的门槛都不如。
这个曾经让他感到窒息的父亲,此刻在力量上已彻底被他超越。
“你来了。”烛恒平静地开口,“听说……幽朔都的善后事宜,你都办得很好。”
烛夜没有坐下,只垂眸看着他,“分内之事。”
烛恒从怀中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盒子递给烛夜。
“看来……是时候把这个交给你了。”
烛夜打开了盒盖,他看着那枚象征烛氏至高权位的印信,眼里没有任何波动。
“啪”地一声,烛夜合上了盒盖。
烛恒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抬眼看向他。
“我现在还不能接。”烛夜迎着他的目光,“天道命我镇守龙门山,事情了结之前,我不会驻留在幽朔都。”
他话锋一转,“但我不是不要。”
他将盒子推回烛恒手边,“家主这个位置,你再坐些时日。时候到了,我自会来取。”
这不是商量,是强者对未来权力交接的宣告。
寝殿内陷入死寂。
烛夜不再多言,转身欲走。
“夜儿!”
烛恒伸手想要抓住烛夜的衣袖,却在触及前无力地垂下。
烛夜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烛恒喉结滚动了几下,颤声问:“我还能……再见见云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