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王母,”敖云汐泪如雨下,“他那么喜欢练剑,一心想斩尽恶鬼,护佑苍生!我怎么能……怎么能让他就此绝望……”
她歇斯底里地哀嚎,情绪彻底崩溃,“我怀了他十年,孵了他十年,养了他四百年!烛恒凭什么说废就废了?!”
“求求您,告诉我……到底有没有别的办法?或者……或者是要我的命来换,我也愿意!”
西王母沉默良久,最终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她掌心一翻,两枚流光溢彩的丹药一左一右出现在掌上。
那两枚丹药散发出奇异的光晕,锦璃心跳加速。
“我这里有两枚丹药。”
西王母对台下的敖云汐道:“左边这一枚,是不死药。念在你虔诚供奉,我可以把这枚不死药赐给你的儿子。他将获得永生,就算废了灵根也不会死亡,但他依旧不可同时掌握时空之力。”
“不死药?!”锦璃忍不住惊呼。
敖云汐抬头看着那两枚丹药,神色恍惚。
“右边这一枚,是调和药。”西王母的声音变得惆怅,“但这枚药不是给你儿子的,是给你的。”
锦璃心中警铃大作,西王母为何这样说?
“我知道,铸剑宫无法为烛夜成功铸剑。你服下这枚调和药后七日内,跳进铸剑宫的铸剑炉,你便可以以身化剑。”
“既然你想挑战法则,代价自然由你来承受。你将身魂俱灭,不会再有轮回了。”
王母说罢,将两枚丹药往前推了推,“两枚丹药,你可选其一带走。抉择在你。”
敖云汐看着这调和药,也明白了这两丹药意味着什么。
选不死药,夜儿可以永远活着,可也只是活着,很难再有大成。
在烛氏庸庸碌碌地活着,生不如死!
于是她再次开口询问西王母,“是不是我变成了夜儿的剑,夜儿就可以摆脱法则的桎梏,可以同时使用……”
王母连忙将食指比在唇间,恐怕惊动了什么。
敖云汐呆呆跪在地上,突然绽放出一个耀眼的笑,她落下泪来,“我选右边的调和药,谢王母成全!”
“痴儿……”西王母的声音低沉而肃穆,“为了你唯一的儿子,你当真……连性命都可以不要吗?”
敖云汐死死盯着那枚丹药,重重叩首,“您知道云汐生来便无灵根,本就不受重视。若我这条命,能换我儿一个锦绣前程,我敖云汐不枉来这世间走一遭,不枉做他烛夜的母亲!”
锦璃惊得肝胆俱裂,哭喊着抱住敖云汐的胳膊,“夫人,您身体刚刚有好转,我们好不容易……阿璃好不容易才有了母亲,您怎么能就这样放弃啊!母亲!”
西王母眼中亦闪过一丝悲悯与不忍。她将那枚丹药推至敖云汐面前,“服与不服,何时服用,皆由你定。七日之期,过时不候。”
“不!夫人!不要!”锦璃尖叫着扑上前想要阻止。
然而敖云汐的动作更快!她猛地伸手抓过那枚丹药,看也不看直接塞入口中,死死捂住嘴咽了下去!
咕咚。
丹药滑过喉咙。
锦璃浑身脱力,颤抖着嚎啕大哭,“吐出来!求您吐出来啊!您不能这样!长公子不能没有您!我不能没有您啊!”
她此刻才痛彻心扉地意识到,原来命运的残酷,在于你永远不知道,温暖的相伴之后,那猝不及防的离别会何时降临。
而她,是最先要告别的那一个。
敖云汐被丹药的力量冲击得身体微晃,脸色苍白如纸。
她反手抱住泣不成声的锦璃,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沙哑却温柔:“好阿璃……别哭……这是娘亲……能为夜儿做的最后一件事了。替我……照顾好他……”
西王母闭上眼,不忍再看,抬手一挥,她们已被送到了昆仑山脚下。
敖云汐转头看向死死拽着她衣袖的锦璃,脸上努力挤出温柔的微笑,“阿璃别哭……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答应我,好吗?”
锦璃心如刀绞,她再无法干涉什么了。
剑灵也沉默不语。
她只能流着泪,点了点头。
“让我回去再看看夜儿,看看云水居,看看……你们。”敖云汐仰起头,努力不让眼泪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