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宝被她的激烈反应吓住了,他试图安抚道:“阿璃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为你着想啊!你想想以前,我们在伊水河多开心啊……你不是说,就做一条鲤鱼不也挺好吗?”
“你现在是烛夜少主的道侣了,他待你那么好,要什么有什么……你把那些不开心的事忘了,安心过好日子不行吗?”金宝看着锦璃,眼中充满了不解与哀求:“何必非要拿命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呢?那些烦恼你不去想它不就没了吗?”
“金宝!”锦璃猛地甩开他的手,霍然起身后退了两步。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眼中浮现出被背刺的痛。
他原本最理解她的执念,当初她转变想法想要跳龙门的时候,他明明是最支持她的!
如今却用她最深的创伤劝她放下。
“你怎么能……对我说出这种话?”
她眼眶通红,颤声道:“忘了?当作没发生?那是我最重要的东西,不是一件可以随意丢弃的旧衣服!”
“烛夜待我好,我知道!可他也在一直在变强,我也想要变强啊,我不想永远做一个像这样被你戳脊梁骨的……没有气运的锦鲤!”
锦璃看着沉默的金宝,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凉。
是啊……是会变的。
曾经,她是在伊水河整日嬉戏玩乐的锦璃,他是每天都努力修炼,把跳龙门当成毕生梦想的金宝。
如今,一个在血与火中磨砺出了不顾一切的锋芒,一个在残酷的现实面前选择了放弃。
“金宝,”锦璃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你选择安稳度日,是你的自由。但我也有我的自由,不必再多说了。”
她不再看金宝苍白而受伤的脸,毅然转身御剑而起。冷风吹起她的金红色的裙摆,像一团不肯熄灭的火焰。
“阿璃!这真的会死的!”金宝追了她两步,带着哭腔大喊。
只有不顾一切的声音随风传来:“那就死在那里好了!”
御剑疾飞,冷风如刀。锦璃没有返回重华殿,顺着伊水河一路向上游飞去。
冬日的河水清澈见底,倒映着澄澈的天空和岸边的芦苇丛。
金宝说的那些话反复在锦璃的脑海中回响,激动过后,一股深切的后怕涌上心头。
锦璃又想起金宝描述的零碎却一致的恐怖记载。
跳龙门……真的会死吗?
她当然爱惜自己的性命,历经磨难才走到今天,有了师尊,有了越来越多的朋友,还有了母亲,她比谁都想活下去。
可忘记带来的背弃比死亡更让她恐惧。要她忘记付怀仁那张可憎的嘴脸,跟他和解?她做不到!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河水倒映出少女哭得红肿的双眼。
如果真的像金宝所说的那样,那她一直以来的坚持岂不成了笑话?
“小丫头。”
剑灵的身影在她身旁凝聚,妖红的瞳孔扫过她水中晃动的倒影,现出王座坐了下来。
锦璃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剑叔。”
“我就是……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她抱着膝盖坐在河边。
剑灵沉默片刻,忽然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你是如何在黄河河底找到被封印的本座的吗?”
锦璃点点头,“好像是……金宝说书上写了黄河有什么针来着……”
“哼,”剑灵嗤笑一声,“那你见到本座的时候,本座是小细针吗?”
少女眨了眨眼,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渐渐清亮起来。
是啊,当初跟金宝跑去黄河,连她自己都半信半疑。可结果,她得到的是如今陪伴她出生入死的本命剑!
锦璃回过神来,“剑叔你是说……龙门可能并不完全像书上写的那么可怕?”
“本座可没这么说。”剑灵挑眉,“危险自然是有的,天底下哪有白给的力量?”
“本座只是觉得,尽信书不如无书。书上写的未必就是全部真相,旁观者的记载多是添油加醋,真正的险境与机遇只有亲身经历者才知道。”
“再说了,”剑灵话锋一转,“危险又如何?”
“你不是还有本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