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着元徽的衣袖,小声道:“你以后不要再给我带这么多东西了。我什么都没有,不能给你回礼……”
元徽的心像是被针扎一样,又疼又怒。
他蹲下身一字一句认真道:“我给你东西,你不用觉得受之有愧。你就当……我是来报恩的。以后,我给你带吃的,你吃完再回去,好不好?”
他取下自己脖子上的储物项链,戴在她纤细的脖颈上:“这个你贴身戴着,我送你的东西都可以放进去。南宫逸,只有你过得好,我才会感到快乐。这不是施舍,是……我想这么做。”
小女孩看着元徽眼中毫不作伪的温柔,轻轻点了点头。
等到元徽下一次到来,却传来了噩耗。
邻居说,那个可怜的小姑娘,前几天夜里突然就没了气息。
那户人家嫌晦气,连口薄棺都舍不得,用破草席一卷,草草埋在了乱葬岗。连块墓碑都没有,更别提香火纸钱。
元徽站在那处连土堆都算不上坟茔前,浑身冰冷。
他收拾起破碎的心,再次踏上寻找的旅程。
一百年后,他第二次找到南宫逸,这次她出生在一个家境尚可的书香门第。
这一世的南宫逸听不见,也因此无法流畅地说话。元徽躲在暗处,试图用元氏秘法治疗她的耳疾,却束手无策。
于是,他换了方式,以笔友的身份与南宫逸通信。
他在信中讲述世间山川地理、风土人情、奇闻异事,用这种方式与她取得联系。南宫逸对这个博学而温柔的笔友充满了好奇。
元徽一边通信,一边寻找救治之法。
最后一封寄出去的信久无回音,元徽心中不安,寻到那户人家,却只见门楣挂白,哀乐隐隐。
南宫逸,又早夭了。
数十年后,他第三次找到了她。
这一世,南宫逸是个天生的哑巴,却凭着天赋自学成为了一名乡村女大夫,独自住在村外的小屋里悬壶济世。
元徽假装重伤昏迷,倒在她回家的路上。果然,心地善良的南宫逸将他捡了回去,悉心照料。
元徽留下足以让她后半生衣食无忧的钱财,迅速离开,此后暗中替她解决一些麻烦,悄悄留下些有用的药材或医书。
就这样过了两三年,元徽以为这一世的南宫逸一定会平平安安地老去,心中盘算着找机会再次现身。
一个雨夜,他照例悄悄来到她的小屋附近,屋内灯火熄灭,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她又走了,依旧突然,依旧毫无征兆。
元徽站在雨中,任由冰凉的雨水冲刷着脸庞。
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呢?
他渐渐摸索出一个残忍的规律:南宫逸每一世,必定会失去五感中的一感,且必定会早夭。
两百多年后,当元徽再一次找到了南宫逸,这一世,她是个盲女。
元徽在暗处观察了她很久。看她如何在一片黑暗中摸索着生活,如何因目不能视而受尽冷眼与欺凌,却依然努力保持着内心的澄净与善良。
情感压倒了理智。是不是只要带她离开糟糕的环境,情况就能改变?
在她又一次被人推搡跌倒时,元徽现身扶起了她。他拉住她冰凉的手,声音微微发颤:“姑娘,跟我走!我来照顾你!”
或许是她对这充满恶意的世界早已厌倦,南宫逸没有激烈反抗。元徽将她背起来,化身为一只苍龙朝着东域的方向疾飞。
风声在耳边呼啸,元徽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这次,一定……
飞了一会,背上的南宫逸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元徽大惊,连忙停下化回人形扶住她。
只见南宫逸脸色惨白如纸,一只手紧紧捂住心口,呼吸急促,另一只手在空中无力地抓挠着,仿佛想抓住什么。
元徽连忙将灵力输入她体内,“南宫逸?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南宫逸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她的手无力地垂下,气息断绝。
又一次,在他身边,在他的背上,在他的眼前。
元徽抱着她尚有余温的身躯,泪水汹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