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说什么,总不能说:嗨,爸妈,我又给你带回来个孩子了,麻烦你们照顾照顾他?
倒是终于反应过来的肯特夫人将这局面拯救了下来。
而她只是像往常一样,生气地喊了声:“克拉克!”
于是在科尔温惊奇的目光中,超人就像个孩子一样落回了地面,看上去还有点委屈。
“妈,爸。”
于是,科尔温在孤独堡垒的日子渐渐过上了超出常人却又有些平常的正轨。
在他人的想象里是如此。
“哈!”
科尔温再一次梦到了小丑,这次他换了一种话术。
他在科尔温面前来回踱步,科尔温仍旧一言不发,他被困在房间的一角,全身都不能动弹。
“你真是一头倔强的小牛犊。”
小丑气呼呼地走来走去:“成为我有什么不好吗,你为什么那么蠢,为什么那么想死呢,这个念头有什么好的呢。”
科尔温依旧一动不动。
小丑生气地踢了他一脚:“真是废物,我把我珍贵的东西给了你,你竟然不愿意活下去。”
科尔温在濒临极限的痛苦中平静地注视着他,就好像是在嘲讽他。
小丑气急败坏:“你这是什么眼神,若不是我将血留在你的身体内,你怎么能撑这么久!”
“自从我醒后,我遇到的怪事似乎愈发多了,”科尔温终于开口,这是他在醒来之后第一次开口。虽然他仍旧被疼痛的身体钳制住,一动不动,他与小丑对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成为你。”
“我只是很疼,并没有要到心理变态的地步吧。”
此时小丑才看清了科尔温的眼神,没有嘲笑,只有在通透不过的平静,而这甚至比嘲讽更加令小丑恼火。
科尔温只是咳嗽了两声,不说话。
他们都知道,这不可能。
在梦境中,小丑能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大,而科尔温受限则越来越多,这并不是科尔温的错觉。而是小丑那针试剂正在逐渐影响科尔温的身体。
这身体在渐渐变成小丑所期待的东西,只是科尔温绝对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
他们都知道科尔温会做什么,但对小丑来说,他只能等待。
因为最终决定权仍旧在科尔温的手上。
在肯特家居住的这段时间是科尔温最安心的一段时间,这对夫妻只是普通人,浑身带着曾经农场那种暖洋洋的气息。但是面对他们,那种折磨却愈发明显。
小丑只是一个诱因,他逐渐靠近科尔温时,科尔温并不觉得恐惧。但是这种无处不在的堪称痛苦的折磨,却令科尔温日复一日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智在折磨与幸福的两个极端中逐渐变质,这样下去自己会变成什么样,科尔温不清楚,他也不愿意去想。所以在这漫长的某一秒中,他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科尔温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假如要做一件事的话,不管先前有多犹豫,下定决心的那一刻便一定要快狠准。
所以他会在开始计划的时候犹豫,却不会在针管抵在脖颈上的时候挣扎一下。
“刺啦!”
科尔温下手干脆利落,在动作前他就挑了最合适的时机,不会有人来阻止他。
更何况,以自己这具身体来说,想死可比想活着要轻松……
奇怪的是,小丑什么都没有说,他出现在自己面前,科尔温和他都清楚这是失血过多的错觉。
虽然他早就知道科尔温会这么做,但死到临头,科尔温本以为他会嘲讽自己。
对方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床边,晃着两条腿,百般聊赖,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窗外的景色。
突然,他张嘴,提起一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你知道的,我一向尊重他人的意愿。”
“当然了,这是个笑话,”虚假的月光照在小丑的脸上,显得他有些神情莫测,“不过亲爱的,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这个问题是,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