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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特兰奇并不了解的第二件事就是，科尔温确实有能不将这两个世界融合便救下它的方法。

只不过那个方法的代价是所有人都无法承担的。

科尔温站起身来。

那些幽灵只看到，科尔温眼睛的颜色变得更深了一些，他挥挥手，整座普普通通，只是被魔法师花了大功夫雕刻，不断做旧的祭坛便亮了起来。就好像它原本就是一座魔法祭坛一样。

虽然早就说过自由发挥，只要像个祭坛就可以。但他们还是展现了各自的天赋，把这座祭坛搞得花里胡哨。

假如那些法师在这里，他们一眼就能看出科尔温现在的状态哪怕他现在外表看上去仍旧像个平平淡淡的普通人，套着经营公司时的那层成年人壳子。但里面的本质却彻头彻尾的改变了。

假如有人注视着他的灵魂，他会发现那轮太阳正在逐渐坍缩，最后变成一个点。而在这个点之外，则是无数点，这些点连成无数条线。而最后，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莫比乌斯环。

自从科尔温第一次死而复生之后，他便再也无法停下自身这不断死去活来的能力，卢瑟为他的这份能力起了个名字，莫比乌斯，现在科尔温再回头看却发现，这并不是巧合，或许那时候卢瑟确实有一瞬间洞悉了它的本质，又或者说洞悉了科尔温的本质。

当然了，也不排除对方就是看在蝙蝠侠的面子上给科尔温的能力起了个好听的代号。

不管怎样，这份能力在科尔温毁灭世界前只是让科尔温死去活来，活来死去。但当他真的毁灭世界之后，在他将自己从无穷无尽的痛苦中解放之后，他才意识到，这并不是这份能力的极限。

他还活着，哪怕世界毁灭，万籁俱寂，当他毁灭了这个他所赖以生存的世界之后，他依然站在世界中央，宇宙尽头，而他的手中，紧握着这个世界的核心，一本漫画。

只不过这本漫画现在已经变得破破烂烂。

鬼使神差地，科尔温翻开了手中的这本漫画，过去的一幕幕，超人与蝙蝠侠的分歧，正义联盟所有人曾经的过往，这个世界一切的一切都在这本漫画中找到了答案。

当他看完这本漫画，有一种了悟感自心底油然而生，科尔温意识到，自己手中的这本漫画，就是曾经自己所在的世界。如今，自己可以随意地涂抹它了，而现在，手握剧本的科尔温，又怎么不能称之为一句神呢。

只不过这个神是一个来自世界之外的神明。

而现在，失去了躯壳的束缚，灵魂将变得无所不能。

没有身体的科尔温不应被称作科尔温·韦恩，而应该被称作莫比乌斯，他就是这个能力的人型化身，这份能力一直在驱使着本我突破人类躯壳的极限。最终，它成功了，只需要抬手之间，它便能够扭转一切的正与反，爱与憎，让一个人，一个世界无始无终，也能让一个世界在顷刻间创建，又在顷刻间倒塌。

在过去，当他意识到这份能力的全貌后，他便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体内的这股力量，它促使着自己不断地思考，思考，这是一场进化，无限的进化。而哪怕无限的本身，也无法终止这样的进化。

很快，伴随着这样的思考，科尔温脑海中的记忆也逐渐退却，那些珍贵的，他所一直坚持的原则。仿佛都在这样一次次思考中逐渐消失了。

科尔温本会成为一个真正的神明，但是就在此时，有人阻止了他。

就在他几乎感到飘飘然的时候，千钧重压仿佛从天而降，他又成为了那一个凡人，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有人给他套上了一层人皮，就好像给野兽戴上了枷锁，科尔温迟钝地低下头，眨了眨眼，那些无所不能就好像是一场幻觉。

“呼吸！”

随着一声大吼，科尔温终于恢复了神志，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将自己闷死。

而说这话的，是世界意志。

很显然，那声音是从科尔温手中那本漫画中传来的，科尔温低下头，他有种不真切感。

曾经科尔温听过对方无数次在自己耳边喃喃自语。那种傲慢，无视一切的语调，仿佛只是听着，就会打碎一身傲骨，令人无地自容的声音，现在对方却暴跳如雷：“该死的，难道你想成神？”

此时此地，他们二人终于平等的站在此处，进行交流。

世界意志显然是为了阻止科尔温成神才这么做，而科尔温，意料之外地，他却不自觉道：“有何不可？”

直到话音刚落，他才猛地一愣，在长时间的沉默之后，世界意志终于出声：“你不是……真的想成神吧。”

祂害怕了。

而回应他的，却是科尔温的笑。

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内容，捂住脸，嘴角却止不住地颤抖，最后微微扬起了一个扭曲的弧度。

科尔温在笑，他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自从大都会事件之后，他的身体与精神都不支持他做出这样的行为了。而现在，世界意志又给自己套上了一具普普通通的躯壳。

笑着笑着，科尔温的表情又变得狰狞起来。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用颤抖的手遮住了自己的表情。

而后他说：“为什么？”

世界意志摸不着头脑：“什么？”

为什么。科尔温拼命抑制自己冲动的念头，但从神明立刻跌落凡人所带来的落差，还有亲手毁灭世界所带来的痛苦，无数感情交织在一起，最终还是使他问出了这句话。

“为什么要让这一切发生，为什么这一切只有一个结局？”科尔温一字一句地问，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这么恨一个人，而对方居然是这个他长大的世界。

“你是世界意志，对吧，你有着意识地操控着这个世界，你会在它行将就错的时候改正这一切，将我抹杀，那为什么这个世界的结局就必须得是这个该死的，被超人统治的结果？为什么小丑能够炸毁大都会？为什么蝙蝠侠会被脑控，为什么……为什么好人得不到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