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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小丑带走了这份幸运。

“我以为几年前，你就已经死去了。”

在大都会事件的几年后，安德鲁还是找到了科尔温。或者说，是科尔温故意让对方找到了自己。

凭借着科尔温现在的本领，假如他想像刺客一般隐蔽在影子中，那么任谁也找不到他。

但是现在，两个人站在大楼的天台上，藏在蓄水桶的阴影之后，远处是超人那权威的雕塑，他将整个地球踩在脚下。

科尔温拉了拉斗篷的帽檐，确定自己仍旧在阴影中，安德鲁注意到他的斗篷里扎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身上还有一股硝烟的味道。

他的模样，步态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动作变得雷厉风行，现在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衣食无忧的年轻人了，而像是一个久经风霜的战士。

“我们长话短说。”他理了理衣袖，衣袖内侧似乎也有隐隐的寒光闪过。

安德鲁有许多话想要问他，但他别无选择。于是他只能静静地听着科尔温捏着鼻子开始讲这个世界的一摊子烂事。

“你是说，这个该死的世界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是命中注定，而你现在不得不拯救这个世界。”

安德鲁总结了一下科尔温所说的全部含义，大意是这个世界将会变得更烂，眼前安德鲁所看到的还不是最糟糕的场景，而科尔温要让这个世界毁灭，这是他所选择的，他所认为的最终的道路，而这会让这个世界走向不一样的结果。

“是毁灭它。”科尔温纠正道，事到如今，他已经能够坦言他的所作所为不比这个世界上最邪恶的坏人好上多少。

“说实话，我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同。”安德鲁却说，“在我看来，重复着这无休止的噩梦不比毁灭这一切好上多少。”

“想想这个世界的人要在痛苦煎熬中度过最糟糕的一辈子，只能不断通过咀嚼回味往昔的黄金时代来熬过寒冬。哦，似乎超人的寿命并不止这一辈子，下一代，下下代的人都将活在这样的统治里面，听上去还不如毁灭这一切来得划算得多。”

科尔温听着他的这番话，没有什么表情。

“而且，我想你应该有计划吧，毁灭不会是最后的结束什么的，”安德鲁问，“那么，你又为此准备了多久，几个世纪？还是无数次轮回？”

科尔温不说话了，和太熟悉的人交流总是如此。哪怕科尔温什么都不说，这些聪明人也能从蛛丝马迹里推断出科尔温的经历。

安德鲁又是第几次说这话呢，科尔温记不清楚了，但他知道对方下一句话是

“你还没有被逼疯吧。”

科尔温告诉对方：“暂且还没有。”

哪怕他疯了，漫长的时间也会令他清醒过来。

“那么让我听听，你想怎么做。”

“这个世界，有一些人的命运是注定的。比如那些英雄，又比如那些疯子，他们是这个世界的关键，毁掉他们所该有的命运，也就意味着毁灭这整个世界。”

“我猜你在那之前想得不是毁掉，而是承担。”

安德鲁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你知道吗，我有点后悔。”

“几年前，我应该毫不犹豫地帮你杀死小丑的。”

安德鲁似乎浑然不觉他说出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一样：“那个时候我知道你对那个该死的家伙起了杀意时。假如我没有劝你先做好周全的打算。那么你或许会更早知晓这一切的真相，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进退两难。”

那时候，是指在二代罗宾死去之后。

科尔温并没有告诉对方布鲁斯的身份。但是假如一个人因为自己的父亲而关注蝙蝠侠，又因为自己的朋友而关注布鲁斯·韦恩。那么他会发现，在二代罗宾销声匿迹之后，韦恩家的孩子举行了葬礼，并且最关键的是，科尔温告诉自己，他想要杀死小丑，种种一切，又怎么不会让他生疑呢。

所以那时，在听到科尔温的决定后，安德鲁直接问对方：“你有想过之后该怎么办吗？”

科尔温确实没有想过，他表现得很平静，平静的有点过头了：“我没有想过，我只是想杀了对方。”

纯粹的杀意。

科尔温很少有这样的态度，与这种杀意类似的情绪安德鲁只见过一次，那时对方刚见了自己的祖父，法尔科内家族最大的掌权人。虽然科尔温在对方表现得不卑不亢，进退有度。但安德鲁很明显在对方身上察觉到一丝纯粹的厌烦。

那时候他还不是科尔温·韦恩，他只是安德鲁的朋友，高中同学。

安德鲁并不知道那时他的祖父对科尔温说了什么，他只知道当他慌张地找到科尔温时，对方与他的祖父握了握手，两个人像是达成了什么合约一样，平静而又剑拔弩张。

直到见到安德鲁，科尔温的表情才渐渐好转。

“我们走吧。”他说。

那时科尔温少有表情，和现在常常用笑表达情绪又不一样，他在安德鲁面前总是淡然的，安德鲁很了解对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所以在日积月累的相处中，他知道，科尔温很少发脾气的原因是这些事从来没有触及过他的底线，而科尔温一向是个很宽容的人。

或许，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不会喜欢科尔温这样的性格，他没有足够的活力，不够热情，和他做朋友要有很深的心理准备。因为要攻破对方的心理防线需要很长时间，对所有人宽容有时意味着对所有人都不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