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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科尔温的时候，蝙蝠侠总是会想到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上去，那种面对危险的雷达从来不会在他面前响起。哪怕科尔温现在紧紧地握住手中的雨伞，他们都知道那里面藏着一把剑，他看起来像是要把它抽出来一样：“如果你不在乎，那么又为什么要这些疯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要搞清楚科尔温的动机并不是一件比抓住犯人容易得多的事，你必须要层层剥茧。甚至在关键的时候用线索一击即中，在他不能逃避的情况下说出这些话，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承认自己的真心。

虽然现在并不是最好的时机，但是这是蝙蝠侠唯一的机会。

在面对蝙蝠侠的时候，科尔温总是选择性的逃避。

而现在，科尔温没有办法逃了。

科尔温一直背对着蝙蝠侠，两人一直站在黑暗中，蝙蝠侠能听到黑暗中隐隐传来的呢喃声。

而相比起蝙蝠侠所听到那一鳞半甲，科尔温所能听到的内容却更丰富。

普通人，那些并未被这个世界赋予什么使命的人站在此地只会觉得眩晕，他们会恐惧这片黑暗。但也仅此而已，而灵感稍强的一些人则会发现黑暗中藏着无数影影倬倬的身影，令人眼花缭乱，其中一小段身影则正是蝙蝠侠所看到那段过往。

这些都是科尔温的记忆。

而蝙蝠侠所听到的某段喃喃自语中，说不定就有雷肖古痛苦的呐喊呢。

科尔温曾经告诉过安德鲁，那些过去都是真实发生的故事，只要它们都在科尔温的记忆中，它们就仍旧存在，这是事实。但他绝对想不到那意味着什么，任谁也想不到科尔温的记忆会如同深渊一般的可怖。

这都是科尔温所应该赎清的罪过。

蝙蝠侠所听到那几个词，也是科尔温所说过的最多的话，他所看到的那段过去，是科尔温最痛苦的记忆。

而他本不该来到这里看到这些过往，这些不会再成为未来的历史有着吞噬一切的恶意，他们就像是这个世界一样寻找着能填补它们空缺的食物。对它们来说，蝙蝠侠就是大补之物。

不知道雷肖古能挺多久。

科尔温一直在用能力保护着蝙蝠侠不受这些记忆冲刷。而此刻，他确实无路可逃，因为这里是科尔温的记忆，科尔温本想让雷肖古饱受折磨。但没想到反倒弄巧成拙，不得不被逼到面对蝙蝠侠本人。

敞开自己的记忆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件危险的事，他必须亲眼看着对方离开这里。

也或许他可以说些什么来赶走对方，比如说告诉对方自己只不过是在以此为乐，又或者他可以告诉对方他不在乎。

这听起来很愚蠢。

前者是个一戳就破的谎言，后者不仅是个一戳就破的谎言，还是最糟糕的方式，倒不如说实话。

科尔温从来没有对布鲁斯说过这种话，也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纵然他这一生亲缘淡薄，但他很清楚，对一个人来说，重要的东西绝不是能用谎言与诋毁来侮辱的。

如果你问科尔温对他父亲的看法，直到现在，科尔温依旧会说：“韦恩先生是一个好人。”

是韦恩先生，而不是父亲。

与其说科尔温认为布鲁斯不是自己的父亲，倒不如说科尔温清楚自己并不值得对方对自己这么好。

他的诞生是一场阴谋，与达米安不同，科尔温清楚血缘并不能证明任何事，因为他的母亲早就证明了这一点。

科尔温天生亲缘浅薄，对他来说，这个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情感，只有付出了什么，才能得到什么，任何事物都需要付出努力。

但是他的父亲和他不一样，在完全信任自己之后，他的一切情感便向科尔温敞开了。就像是一座金碧辉煌，没有任何防盗措施的金库，科尔温得不停克制住自己的欲望，才能不去伸手拿里面的任何东西。

因为科尔温很清楚，那二十一年的人生中自己的付出与对方的回报并不能成正比。

而这个世界也注定只会有一种过去，那就是科尔温毁灭世界的过去，这也是科尔温所应得的……代价。

但是偏偏直到现在，蝙蝠侠也在不断拯救自己。

科尔温能听到他内心深处的声音。

蝙蝠侠不知道科尔温在想些什么，但在科尔温离开前的那一刻，他的心头涌起一股不详感，任何一个游走在生死在线的超级英雄都不会放过这种预感，他预感到自己又要失去自己的孩子。

但偏偏是为了自己。

科尔温一动不动。

良久，蝙蝠侠看到他叹了一口气。

科尔温妥协了：“你不能总是用一招。”

蝙蝠侠一愣。

【作者有话说】

蝙蝠侠真难写，或者说在写这两人互动的时候真难写，不知道为什么在写这两个人的时候脑子疯狂打结，可能是这两人都属于想得多做得也多的类型？

是的，这就是天命加身的总是会做对选择的满级蝙蝠侠（我下本就这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