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安,你去下面等我。”
短发女人盯着程芳华,用微不可闻的声量说出了这句话。
“什么?”
年轻男人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听我的,现在,就去。”
女人声音很轻,也很哑,她似乎已没有力气大声说话,但她咬字很重,一字一句都说得坚决,年轻男人没再多问,只是将枪转交到她手里,转身走下了楼梯。
狐疑之间,程芳华再次举起了手里的枪。
女人没有理会程芳华举枪的动作,她握枪的右手自始至终都垂在身侧,她也没有后退,而是朝前迈出了一步。
她走出楼道,幽蓝色的天光淋在她肩头,那缕蓝发此刻沾了血,随着步伐忽明忽暗。
她盯着程芳华,用颤抖的声音说:
“我在找一个人,他叫陆小川,你认识他,对吧?”
听到那个名字,程芳华的双眼因为错愕狭了狭。
但她很快便摇了摇头,声色笃定:“我不认识叫这个名字的人。”
“不可能!”
短发女人似乎快哭了,她喘着粗气弯下腰,身体摇摇欲坠。
“你是程芳华对吧?你是黎明七子,那你一定听独目蜥说过陆小川!”
女人红了眼圈,语气里尽是哀求。
她看上去很绝望,也很痛苦,她攥拳用力捶打向自己的胸口,像在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后来她将头无力地垂了下去,哽咽着说:“他是我的朋友男朋友
“我一直在找他,所以
“你能不能告诉我,他到底在哪?”
程芳华握枪的手开始颤抖,她目光下落,看向女人制服上的灵安局徽章。
程芳华有想过这一切会不会是一个骗局,但转念间她又觉得那并不重要,她盯着面前流血的短发女人,只觉得她的渴望是那么真实。
于是程芳华想,应该是了,她应该就是那个人。
“你是楼依然。”
程芳华说出那三个字的时候,楼依然的眼睛亮了。
她拼命地点头,“是,我就是楼依然!陆小川和你说过我对不对?他在哪儿?他还好吗?”
面前的女鬼好像活过来了。
她眼睛很亮,嗓音里也多了不少底气,问话时充满急切与期待。
程芳华缓缓放下手里的枪,突然感到如释重负。
她露出了一个宽慰的笑容。
“他很好。”
程芳华笑着,由衷地说:“他也很想你。”
楼依然哭着笑了,她双腿彻底脱了力,“通”地跪坐下去。
她坐在地上喘了一会儿,然后又挣扎着爬了起来,她对程芳华说:“走,你带我去见他,我们现在就走。”
程芳华看着楼依然摇摇晃晃地走向自己,觉得这一刻像梦境一般不真实。
她比黎明会里的其他人更了解楼依然,起初是某个和陆小川独处的深夜,她看着他愁眉不展的样子,打趣地问他,有没有谈过恋爱。
陆小川抬头看向她,那个向来坚毅的男人,那一刻,眼中竟流露出一丝羞怯。
后来他笑了,笑得像个青涩的大学生。
他说没有,但他喜欢过一个人,从他18岁那年开始一直到现在,他只喜欢过那么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