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
第一次见贺亦谙,是在班主任的语文课上。国庆假期后的教室,洋溢着满满的慵懒氛围。哪怕讲台上的老师激情四射,依然无法将众人从假期中唤醒。
毫无预兆的,手舞足蹈滔滔不绝的班主任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放下手中的粉笔,朝自己的课代表招了招手,便拿起手机出了门。课代表来到讲台,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江眠有些烦躁,他正在记通假字的笔记呢,记到一半人却不见了。江眠只能自己翻讲义。讲义对这部分讲的并不详细,毕竟不属于大纲考察范围。然而根据历年高考的经验,会作为通识部分进行考察。
好烦,有什么事情不能讲完再去吗?江眠烦躁的想。
这时,班主任脚步匆匆的回来了。身后跟了个少年。
少年身形高挑,一身款式夸张logo明显的大牌潮衣,耳上缀着张扬的耳钉,颈上戴着硕大的项链,脚上踩的是限量版球鞋。桀骜不驯的气质一看便知来者不善。
班里的男生因为那双球鞋小小骚动了一阵,毕竟那可是赫赫有名的绝版球鞋,据说价格已经炒到了六位数。
但是很快,就没人注意那双鞋了。
因为和这人的长相比起来,所有东西都变得黯淡无光。
大牌潮衣也好,限量球鞋也好,再也入不了人的眼。
少年却只是身形松垮的站在班主任身后,站也没个站相,满脸毫不在乎的样子,任由满班的男男女女或隐晦或明目张胆的打量自己,仿佛早已习惯这种情形。
江眠呆呆的看着,不知何时,那因为笔记被打断的烦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江眠从未体验过的奇异感觉。
像是读《小王子》看到玫瑰与狐狸的安心与快乐,却又与之有着微妙的不同。
十六岁的少年无法表述这种不同,直到目光不经意与讲台上的少年相遇,这才心虚的移开眼睛,低下了头。
他感觉脸上热热的,仿佛发了烧。可现在已经十月了呀,同学们早就换上了秋季校服,今天早上还降了温。他为什么还会这么热呢?
江眠越想越乱,无措的抬起头,恰好看到少年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字。
贺亦谙。
是他的名字,江眠想。
班主任适时开口道:“新同学叫贺亦谙,以后就是咱们班的一份子了,请热烈欢迎新同学的到来!”
热烈的掌声响起,贺亦谙本人却皱了皱眉毛,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
然而那张脸实在是太过漂亮,即使皱眉仍旧美得叫人移不开眼。
江眠感到呼吸紊乱起来,像是运动会上刚跑完五千米。
一定是因为班主任的欢迎仪式太土了,作为班级的一份子感到丢人而已。怪不得转学生会皱眉,换成他保准皱得比转学生还要厉害。江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