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亦谙不是来见李彬彬的,他是来见其他人的。也许是朋友,也许不是,江眠无从判断。
因为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贺亦谙同那人短暂的聊了一会儿,然后两人便肩并肩进了学校对面的一家小饭馆
学校门前的街上很多这样的饭馆儿,他们去的这家江眠不久前还光顾过。
江眠放心了一些,正准备离开,又想,万一贺亦谙和朋友吃完饭没有回家怎么办?
保险起见,他还是没有离开,饭馆隔壁是一家杂牌奶茶店,江眠进了店,点了一杯热牛奶耐心的等待着。
江眠慢慢啜饮着牛奶,目光却始终盯在饭馆的大门上。牛奶即将见底时,江眠看到贺亦谙出来了。却只有贺亦谙一个人,那位朋友不知去了哪儿。江眠站了起来,跟着贺亦谙离开奶茶店。
江眠一出门便发现了端倪,贺亦谙似乎喝醉了酒,走路摇摇晃晃并不稳当。
江眠连忙上前,在他摔倒之前将人扶住,赫然发现贺亦谙的脸红的不像样子。
江眠心疼的不行,试了一下呼吸,除了有点儿喘,以及不可忽视的浓烈的酒气,似乎没有异常。于是江眠背着人朝自己家走去。
他不是没有想过送医院,但只是喝醉酒而已,他认为自己可以应付。
路上,雨还是下了起来。贺亦谙在他背上喘*息挣扎着,呼吸越来越急促。
江眠心里着急,脚步也越发慌乱。突然,脚下一滑,江眠摔倒了。
可他还是小心的护住了贺亦谙,将人稳稳抱在了自己怀里。
然而贺亦谙的状况仍然很糟糕,脸已经红的不像样子,身体也抖个不停。
雨水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纠缠在一起,千丝万缕。
江眠抱着人艰难的回到了家。他筋疲力尽,可贺亦谙却难受的挣扎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
江眠彻底慌了。
他慌手慌脚的抱着人来到卫生间,还好热水器打开就能用。他本想为贺亦谙冲个澡,可水流落下来时,两人莫名其妙滚到了地上。
混乱中,江眠明白了什么。
然而即使明白他依然不懂,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安抚着神志不清的人。
水流哗哗,冲走了地上的一切。可江眠身上,那些痕迹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痊愈了。
清醒时,贺亦谙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了过去。江眠试了试他的呼吸,平稳绵长。应该只是……睡着了吧。江眠心很慌,打了车,连夜将贺亦谙送回了家。
贺亦谙家里只有那个看门的大爷,见贺亦谙睡着了,而江眠的脸色又实在说不上好,几次想要询问又咽了下去。
偏偏江眠也不想多说什么,只嘱咐了一句好好照顾他便离开了。
江眠以为自己很快就能恢复,毕竟他的身体状况一向很好。可不知是因为淋雨,还是因为那些伤,江眠发起了高烧。
高考开始了,江眠却没有出现在考场上。班主任是最着急的,中午时在江眠家里找到人,赶紧把人送进医院。
下午江眠终于清醒了,可是已经错过了两门考试。
班主任为了安抚他,跟他说不要紧。“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江眠第二天仍旧去了考场。
之后的考试江眠每一场都没落下。
“没事的没事的,明年再来就是了。今年就当练手了。”班主任深信这次只是意外,只要再来一次,江眠依旧是最优秀的那一个。
可是江眠父母接受不了。父亲江山认为白静在孩子高考前夕抛下家庭,完全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母亲认为江山作为父亲从未参与过孩子的成长,完全不配为人父。
双方前所未有的达成了空前一致,在高考成绩发布前火速办完了离婚手续。
——没人提起过江眠的抚养权。
所以当成绩发布后,江眠也无法向任何人分享。
而且也不值得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