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工程部的门从未被人敲响过。
整整一天过去,都没有人来工程部。第三天第四天还是这样。一周过去了,除了白卉,无人来过工程部。
江眠几乎都要以为贺亦谙不会来了。毕竟有贺亦谦坐镇,又有周家人护航。贺亦谙在这个时候来贺氏和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可如果贺亦谙不来,他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整个周末江眠都在纠结这个问题。出租屋的窗帘整日关着,房间一片漆黑,仿佛永远都没有白天。江眠坐在黑暗里,即使什么都看不见,仍然可以拿着刀子熟练的将伤口剜开。
木质地板上,暗色的痕迹逐渐漫开。浓重的血腥味充溢满整个房间。熟悉的味道让江眠的理智逐渐回笼,也越发坚定了他的决心。
周一,江眠准时来到公司。好在现在已经初秋,即使江眠一身长袖衬衫长袖西装,仍然无人质疑。和路上碰到的同事逐个打过招呼,江眠来到到办公室,打开电脑,按部就班开始新一周的工作。
正查看着系统里的审批流程,门外响起凌乱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而且不止一个。这对工程部来说是极为罕见的事情。
江眠心里有了底,手指滑动着鼠标,眼睛却已经不在屏幕上了。
“砰砰砰。”工程部的大门被人敲响。
“请进。”江眠的语气还算得上镇定。
办公室门嘎吱打开,人事经理硕大的身躯率先挤了进来。“小江,只有你一个人吗?”
明知故问的废话。作为人事经理,应该再清楚不过工程部当前的情况了。但江眠还是礼貌微笑道:“是啊,就我自己。”
人事经理肥胖的脸上露出欢快的笑容:“你们部门来人了,还不快欢迎贺亦谙贺经理。”
说罢,人事经理让出位置。一个修长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来人个子很高,身材却是偏瘦。又穿了一身板正的黑色西装,往人事经理身边一站,活脱脱一根细瘦的黑色竹竿儿。
江眠看着,微微皱起眉头:怎么瘦了这么多。
贺亦谙高中时期虽然也不胖,但不至于瘦成这个样子啊。江眠很确定,那个时候的贺亦谙身上还有软软的肉。这会儿肯定只剩皮包骨了。
江眠感觉心脏酸酸的,目光挪到贺亦谙脸上,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
江眠顿时紧张起来,甚至连呼吸都忘了。贺亦谙的脸比起高中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硬要说可能刘海长了些,下巴消瘦了些,削减了几分锋利,增加了几度清冷。
江眠感觉心跳怦然加快,可呼吸却没有同步。脸上涨得通红,却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该做些什么。
还是人事经理看他跟个木头一样,实在看不下去,出声提醒道:“小江,说话啊!”
江眠猛的惊醒,瞬间找回呼吸也找回了神智。
“贺经理你好,我是江眠。”语速快的仿佛一台程序错误的打印机,飞快的吐着早就混乱的指令。
人事经理对他这副极度没有情商的表现很不满意,奈何江眠不是他自己部门的人,而且工程部的新领导就在现场。所以人事经理也不好说什么,完成自己的任务就离开了。
待走廊上再也听不到脚步声,江眠嗖的一下蹿到贺亦谙身旁,一把抓住贺亦谙的胳膊:“贺亦谙,真的是你!”
他根本无法克制此时的喜悦,呼吸凌乱,心跳更乱。
贺亦谙躲避不及,下意识想要甩开抓在胳膊上的手,失败了。秀气的眉毛微微皱起,嫌弃的表情居然和高中时期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