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志存?”刘瑞平道,“这个人我好像认识,印象里有脸。”
他回忆了片刻,还真有几分印象:“他也是跟着寇准那堆人混的,算是他的跑腿小弟之一吧,没什么出挑的地方。说他人好绝对算不上,犯浑的程度又没有他老大那么深,做混混也做得乏善可陈。”
“那很离奇了。寇准要是没请假条就离校还说得过去,曹志存这么平平无奇一家伙……”
曹志存离校却没请假条是个很明显的疑点,但未必和坠楼事件有直接关联。按照刘瑞平的说法,当天掉下去的应该是个女生。
“我也觉得有点奇怪。”陈芊道。
这就是他们过去一晚上收集到的所有信息。目前看来所谓的坠楼事件还是让所有人一头雾水,能抓住的线索不过是美术教室里断裂的挂件、疑似鲁米诺试剂显像出的少量血迹,以及刘瑞平和罗吉发在小群里的那堆还没经过一一探查的请假条罢了。
一直如同透明人一般安静倾听的纪之水发问:“寇准是谁?”
她已经听到过这个名字很多次了。
“这要怎么解释……”陈芊思索了一下,说,“你就当他是个难缠的混混吧。”
她给出了很不客气的评价。
刘瑞平嫌这个说法太过笼统概括,想必不能让眼前的怪胎转校生满意。
他主动接过了话头:“不是一般的难缠。要是你哪天在路上遇见了寇准,一定要记得躲远一点儿。他家里很有钱,平常又不怎么学习,还经常逃课、打架、纠集了一批像他一样没什么心思学习的小团体,名声很不好。我还听说寇准的成绩根本没到金城高中的录取线,是他爸爸花了大价钱塞进来的——”
纪之水听得津津有味:“怎么突然不说了?”
刘瑞平心虚了一阵。
“噢,他是在想你的分数是不是也是买进来的。”吴羽贴心地解释。
刘瑞平对嘴上没把门的叛徒怒目而视。
他尴尬地挠了挠脸,苍白地找补,“纪同学,你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和寇准这种混混当然不一样!”
“好的。”纪之水不以为忤,接着问,“还有吗?”
“没有!”在正主面前被人当面戳穿他暗地里说人坏话,刘瑞平脸上热气上涌。
他庆幸于自己不是顾天倾那种皮肤白皙的小白脸,小麦色的肌肤多少能够掩盖羞耻上头的热血。纪之水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生气,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不生气。
刘瑞平试探着问:“……你是说寇准吗?”
“那还有一点吧。寇准之前和一个男生闹了矛盾,把对方的腿打断了,赔了很多钱。”
说起这件事,刘瑞平实在有点愤愤不平。
他无法理解,明明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怎么有人能下手狠成这样。
“赔钱有什么用?人家腿断了,治好之后走路还有点跛,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那个男生可能也因为这件事对学校有阴影吧,之后就没回来上学。他父母来了一趟学校,替他把东西收走了。我们再也没见过他,听说,他转学去别的城市了。”
同为学生,真的很难不叫人感同身受。
刘瑞平从小升初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是个智力平平的普通人,学习懈怠就会排名倒退,挑灯夜战偶尔能换来成绩的小小跃进,但总体来说,他绝不是一块学习的材料。
即便如此,初三那年他还是像所有同龄人一样,卯足了劲儿学,只为考上一个好的高中。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做题、考试、做题。
考上金城高中,至今是他人生中值得夸耀的一处高光。
他的亲身经历适用于很多人。包括那个被打断了腿,离开了金城高中的学生。
纵观整个省内,再也没有比金城高中更好的学校了。那个学生在因为一些口角和寇准打起来的时候,决计不会料到结果是这样。
难怪顾天倾让她离寇准远点,估计是怕她被打断腿,他还得作为班长扶着瘸腿的她上下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