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有来有往,友情才会长久。”顾天倾的手指轻轻搭在摞起的牌堆上,指尖触碰着六芒星法阵的边缘,透出询问之意,“我也想帮你算一算。要试试吗?”
“谁和你是朋友?”
纪之水冷声道:“我没什么想算的。”
“对不起。我忘记你很讨厌我了。但是纪同学,实话实说,我一直都很想和你成为朋友的。”
撒谎。
“当然,我也知道,这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顾天倾无辜地说。
“你真的没有问题想要问我吗?还是说你想知道的,昨晚都已经得到答案了?”
纪之水看穿了他的恶劣。
这是威胁。如果她拒绝了这场游戏,拒绝了他友谊的橄榄枝,他当然也能用一样的理由顺理成章地拒绝掉她之后所有的疑问。
至于他口中的“友情”?
那比金城高中食堂免费供应的紫菜蛋花汤里的蛋花还要稀薄。他们认识的时间还不满一个月,哪里来的友情。
甚至于,纪之水完全看得出来顾天倾讨厌她,就像她讨厌顾天倾那样。
“其实我们没必要闹成这样。”
纪之水脑子转得很快:这世界上才没有毫无根源的厌与憎。
如果说她对顾天倾的厌恶来自于他自以为是的善意——过去的一段时间里顾天倾可以说是极尽全力在帮她融入进高三A班这个班集体,全然罔顾了她本人的意愿。那么顾天倾对她的憎恶也总有根源。
思来想去,问题可能出在李茂身上。
作为高三A班的班主任,李茂生活的重心从工作偏移到了家庭。
他忙于自己的家事,将学期过半后突然从天而降的烫手山芋径直甩给了他心目中无比可靠、助人为乐的班长,全然没有过问过顾天倾的意愿。设身处地地想,如果莫名其妙地背上了一个包袱的人是她,纪之水自认有一定概率会对“包袱”本人产生负面情绪。
而她表现出的反感与李茂的托付全然冲突,顾天倾夹在中间,两边受气。
所以,他愤怒了。
所以……他想要报复她。
纪之水认为自己找到了症结所在。
脑海中百转千回,纪之水忽然想通,诚恳道:“对不起,班长,我得向你道歉。”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顾天倾显然不吃这一套,“我只是想和你玩牌而已。”
“比起对不起,我想我更愿意从你嘴巴里听到谢谢两个字。毕竟我们在不久前还有过并肩作战的情谊。”
如果他指的是围殴骆一燃这件事的话。
既然他不领情,纪之水的好脸色也就到此为止。
“那好,玩一把。”
她冷冰冰地说:“我想问,昨天晚上你在学校逗留了那么久,真的只是为了留下执勤吗?”
面对这个问题,顾天倾匪夷所思,“比起我,你才是专业的。塔罗占卜可以问这种和本人没关系的问题吗?”
“你也说了,我才是专业的!”
不管是不是,至少他嘴上承认了。
纪之水道:“洗牌吧。”
她倒要看看顾天倾等会儿能编出什么瞎话来。
天知道她刚才在操场上故弄玄虚时脑袋有多痛。这种酷刑堪比她时隔多日第一次面对语文试卷后长达八百字的应试八股文,那种头脑空空的茫然。
顾天倾没有动。
当看破不说破不再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那道分明的界限就被打破了。他的脸上浮现出一层阴影,细看却不是被戳穿后愤怒的神色。
顾天倾有些费解。
纪之水扳回了一城,语气平和:“怎么,游戏不玩了吗?”
“你……”顾天倾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