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三位,还有人没到吗?”
目光穿过人群,精准锁定了一个背影。
顾天倾微笑起来,不疾不徐道:“寇准同学,麻烦也来一下。”
寇准没有回头。
小弟们站在边上,一句话不敢说,眼神里充满了鼓动之意。有人恨恨看向顾天倾,怪他多管闲事。
纪之水一手插在校服宽大的口袋里,眼神很平静,透着几分无所谓。
吵架可以,打架也奉陪。
她不怕他。
哪怕他凶名在外,但女巫听起来也不差。
大课间的教室里十分吵闹,使得咔咔两声碰撞微不可闻。寇准在顾天倾的第二次催促后转过身,又是咔咔两声,纪之水若无其事地将美工刀收回刀鞘里。
明面上,大家还是遵守规则的好同学嘛。
老大都走了,三个小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也只得转脸看向独自离开的老大,小声喊着“老大我们走了”。
回应当然是收不到的,纪之水被瞪了一眼,不耐烦抬起胳膊——
瞪人的人缩缩脖子,一跳就是半米远,还不慎踩了同伴的脚。
·
消息没打听到一点儿,都快和人结仇了。
纪之水觉得自己遭受了命运的戏耍,不可避免地怏怏不乐。新的座位在教室正中间,往左往右都是人,安静时能够听见好几道呼吸声。
紊乱的气流。
和寇准的座位中间只隔了一个穆若婷,以及狭窄的过道。纪之水把桌上的堡垒垒的更高,挡住来自前方的视线,周英叫她起来回答问题,答对了第一道题,往后第二道第三道也是她的。
一篇阅读很快过去。周英没有叫她坐下,像是忘记了这件事,纪之水抬头望见她严肃的脸,想到她在晚自习哭泣的事情。还有校门口,周英在和人吵架。
教棍落下,砸在桌面,白色塑料棒旁边就是纪之水染黑的指甲。很多天也没褪色。新生的指甲缓慢生长,指甲后缘逐渐有了浅色的痕迹。
周英抓住了纪之水的晃神:“讲到第二篇了,就你不翻卷子,在想什么?站着清醒清醒。”
午饭过后回班,一双手将纪之水拉进拐角的阴影里。
身体比大脑先作出行动,纪之水向后肘击,手肘撞上顾天倾坚实的腹部。
“好痛……”顾天倾微弓起腰背,一面揉着小腹,一面掀起眼皮看她,拖长了音调,“你明明知道是我吧。”
纪之水无辜地说:“畏首畏尾的,谁知道是你。”
四下无人,小拐角毕竟在楼梯口附近,随时可能有人经过。
顾天倾偷偷摸摸的样子不可避免地传递给她得小心一些的错觉,纪之水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已然压低了声音:“干嘛这么偷偷摸摸的?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直到顾天倾噗嗤一声笑出来。
纪之水:“……”
“好了,说正事。”顾天倾很有眼色地觉察到纪之水捏紧的双拳,是忍耐的前兆。
他表情正经了些,问:“大课间的时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和寇准都快打起来了,他这才转班第一天。”
“什么怎么回事。”纪之水装傻。
她本能地抗拒长篇大论式的教育,缓缓地转过半边身体,眼神也偏移。
同时不得不承认,如果顾天倾没有解围,她是绝对不会做率先低头的那个。
狮子在草原中和没见过的生物狭路相逢,互相观察是第一要务。敌我力量不明的情况下,落荒而逃的会沦为猎物。哪怕第一次侥幸逃脱,再度相遇,狮子已然将其放在了食谱上。
她不能让寇准觉得她怕他。
顾天倾把一句简单的话说得很啰嗦:“你能不能稍微听一听,参考一下我的意见?”
中译中一下,就是要求她听话。纪之水觉得他抛枚硬币,在王八池前许愿要来的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