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若婷问:“怎么了?”
“她是谁?”纪之水低声呢喃,但穆若婷还是清晰地听到了她的后半句话,“我见过她。”
久久不语,穆若婷霎时间忘记了该如何动作。直到那一页相片从手中滑落,无声地扇起一阵风。
她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第49章
苹果。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天幕上仿佛悬着一盏圆形的冷光灯。
像是摆礼物盒里的电池款月球台灯摆件。挂在天上的太阳,在冬日里变成了肉眼可以直视的东西。
穆若婷双眼被流泻进室内的寒冷日光刺的发痛,嘴唇粘在了门牙上,口中发苦。她咽了口口水,忽然想起还没给纪之水倒茶。
这对难得上门的客人而言,未免有失尊重。
刹那之间,一切旁的事务都不在重要,穆若婷有了新的问题急需解决。她像是没有听到纪之水先前的话,当即为自己的疏忽道了歉。
“喝不喝牛奶?还是咖啡?”
纪之水愣了愣。还没等她作出选择,穆若婷又在一旁补充,“我记得冰箱里还有可乐,但这个天喝可乐太冷了……”她一副你偏要喝这个的话也可以的表情。
“其实水就……”在穆若婷的注视之下,纪之水收回了已经到嘴边的话,把开放题重新变成选择,“牛奶。”
穆若婷轻快地说好。
她转身离去,脚步匆忙。
不久之后,两杯加热了的草莓牛奶端了上来。
“谢谢。”纪之水摸到了滚烫的杯沿,松开手,只虚虚笼着瓷杯。
一不小心微波炉转过头,陶瓷杯的手柄温度有些高,穆若婷轻啜一口,被牛奶烫到了舌尖。
草莓牛奶味道比起牛奶更接近饮料,有些尝不出滋味。
穆若婷突然记不起它该是什么味道。
相册还是摊开在原来的的那一页。纪之水保持着穆若婷离开之前的姿势,思索间眉目显得幽深,“她是叫穆婉莹吗?”
百般逃避之下,纪之水还是说出了那个名字,穆若婷心中苦笑。直到呼吸困难,穆若婷才发现自己在屏息。
当下竟由此生出了一种尘埃落定之感。
旁人都会察觉她的逃避是有难言之隐,转而轻飘飘揭过,但纪之水不会,她转来没多久穆若婷就知道这点了。
纪之水听不懂含沙射影和阴阳怪气,对情绪的感知时灵时不灵。被周英当着全班的面骂哭过的海珠甚至虚心求问过纪之水,如何才能拥有一颗宠辱不惊的大心脏。
却不知道她是根本没听出来周英的指桑骂槐。
穆若婷心里其实不怪纪之水提起。那些积压已久的情绪,总需要一个释放的缺口。
是以,穆若婷点了下头。
“这是婉莹。我的……姐姐。”
这张照片拍摄于穆婉莹初中时。中考结束之后,母亲带着穆婉莹去照相馆拍下了这张白底的证件照,用于高中开学之后提交。
她对着镜头微笑,脸颊边有两个凹下去的酒窝,和穆女士一模一样。
虽然是姐姐,但其实穆若婷没有和穆婉莹见过面。
穆若婷对未曾谋面的姐姐唯一的印象,是每每看见穆女士擦拭装有和穆婉莹合照的相框时,穆女士的眼泪烫得她想要遁逃。
提起女儿,穆女士难免伤心。
穆若婷已经不是小孩了。
她不会再像刚刚被穆女士带回来时那样童言无忌地追问:姐姐呢,如果我有一个姐姐,那么姐姐去了哪里?
穆若婷深吸一口气,久久凝视着照片上的女孩,脸颊不可抑制地变得滚烫,眼中泛起酸涩的泪意。
按捺下胸中翻滚的复杂情绪,穆若婷对着纪之水,将往事娓娓道来。
“姐姐在读高中的时候失踪了,你不太可能见过她。妈妈找了她很久,也等了她很久……但是姐姐一直没有再出现过,就像是凭空消失了。整个金城,这些年妈妈都找遍了,每逢寒暑假,她还会离开金城去外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