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穆婉莹还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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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有人吗?”
无烟蜡烛的火光在窗帘紧闭的室内一晃,纪之水听见外面传来的敲门声,机警地循声而去。
纪之水蹑手蹑脚走向玄关,将手机摄像头贴近猫眼。
门外站着一男一女两个民警,穿着制服,纪之水放大摄像头,仔细查看了警徽。
看不懂真假,她依旧认真看了。
女警官大约三十来岁,看上去更加自如,年轻警官表现得略显失于沉稳。
明显是老带新。
“流动人口登记,麻烦开下门!”
门敲到第二回,纪之水按下门把手,将拉开一个缝隙。她闭着嘴,不说话,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上下打量的模样透露出警惕。
年轻警官向她表明来意:“您好,我们是派出所的,正在对辖区内的流动人口进行登记检查……”
门缝稍稍拉开了一些,纪之水一手握着门把手,一手摊开,“我要看你们的证件。”
语气似乎太生硬,纪之水友善地说:“你知道的。出于安全考虑。”
没有别的意思,不针对人和人。
“这是当然。”民警对她出示了警官证。
年轻的民警忍不住夸赞:“非常好啊,你很有警惕心!年轻人就应该像这样……”
纪之水仰着脸看得仔细,眼睛眯起来,神色认真。她松开了门把手,侧身让了让,礼貌地说:“要进来坐么?”
民警没有进来,将证件收回,“我们就不进去了,只是例行问几个问题。可以出示一下身份证吗?”
纪之水点头:“可以。稍等,我去取。”
整栋楼基本上都是相似的户型。两居室不大,两名民警站在门口可以看见半个客厅,还有纪之水的餐桌,桌上的刚吃完的外卖扎了起来,是一人份的。房间里没有其他人的生活痕迹,玄关处摆放的鞋子都是同一个码数。
很快,纪之水取了身份证回来,交由民警比对检查。
年轻民警倒豆子似的一叠声问:“你是新搬进来的租户吗?本地人还是外地人,有没有在网上申请过流动人口登记?”
直到年长者稍作提醒,年轻民警才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问的太密,简直像是审讯犯人。
问题很多,纪之水答的简略,“是,外地人,没有。”
年长一些民警根据身份证做完比对,将证件还给了纪之水。她开了口,语气要更随和一些:“你不要紧张,只是例行检查而已,没什么大事。”
“看你身份证上写你是A市人,我年轻的时候也去过你们那儿,好玩的地方还不少。你来我们金城多久了?还住的惯么?”
“两三个月,还可以。”纪之水一板一眼地答。
她看着要比实际年龄小一些,还在上学的模样,女民警忍不住笑了。
随后又问了些问题,纪之水通通照实回答。她身份证上的年纪已经满了十八周岁,纪之水十一月里出生,她按虚岁算勉强算得上二十。
民警听她说还在上学,默认纪之水念的是大学,也没多问。
简单做完登记,女民警提醒纪之水:“如果要常住,居住证要记得办啊,现在办这个很容易,网上就能申请,你们年轻应该都会。”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提醒。”
“行,没有别的事儿了,我们俩就不打扰了。”女民警说。
“麻烦等一下。”纪之水忽然出声。
女民警依言停下脚步,宽和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纪之水挠了挠脸,“我就是想问问你们一般什么时候来查居住证。我还在上学,有时候你们敲门我可能不在家,怕耽误你们检查。”
年轻民警被逗笑了,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学生气,透着还没走进社会的小孩天真的傻气。他宽慰纪之水,“有什么耽误不耽误的,你安心上学吧。我们也不是天天上门,这么大小区总不可能过段时间就家家户户地查一轮吧?房屋出租在我们那儿都有报备……”
他答的快,前辈都没来得及说话。
纪之水呐呐点了点头,一番问答下来,她早就相信他们俩不是什么坏人,手也不把着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