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怀疑副班长之前也是体育生。
板上钉钉的中考体育特长生就在坐在隔壁,仗义执言。
穆若婷淡淡地开口:“事情现在还不知道怎么解决呢,找人去看班长有什么用?等校长坐牢,不用我们慰问,班长自己就乐颠颠回来了。”
大家都觉得走一步就快有金子从口袋里掉出来的校长,这个牢饭是吃定了。
只是早点晚点的事儿。
“话也不能这么说。”赵藏锋摇头,“虽然我们没用,但至少能给他精神上的鼓励啊!”
没用二字落地,掷地有声。
顾天倾会需要精神上的鼓励吗?
你一言我一语,四面八方传来的缭乱声线织成一张网,让纪之水觉得自己是一只被困在蜘蛛网上无法挪动的笨蜘蛛。
不过顾天倾确实是一个很需要关注的人就是了。
无论朝他投去的目光里包含的是怎样的意味,赞赏也好,仇恨也罢,只要是关注度,大概就会给他的心灵带去微妙的滋养。
“说的好听。”柳天意瞪了赵藏锋一眼,“你和班长关系最好,怎么你不去鼓励他,让我们之水跑腿!”
赵藏锋苦着脸说:“我也想去啊。”
住宿生请个假比登天还难,他爸妈要是听他说请假是为了探望班长,不得手撕了他。李茂也不见得会批假。
纪之水被吵的耳边嗡嗡。
“别说了,”纪之水捂住脑袋,连同十根手指都透露出足有十分的无助,漆黑的指甲盖看着都不如平日有光泽了。
她萎靡地说:“今天放学我就去探望顾天倾。”
还是妥协了。
又一堆人闹哄哄地夸她,说什么的都有。
一声感情饱满的“噫吁嚱”在人群中响起,不知道哪个开始临时发挥改编课文,变着花样地吹捧。
纪之水脸快要垮下去。
她气哼哼的。
但这群人又不是在围攻,而是对着她说好话,纪之水根本没办法像对待曹志存他们那样无情得出招。
拜托,你们难道都忘记了我之前还是年级里人人避之不及的恶毒女巫吗?
这种程度的健忘只能和见风使舵挂钩了。
你们这群墙头草。
纪之水含恨想:她还是更希望大家把她当成隐形人。
五点一过,落日熔金。
纪之水推门出去,上了天台。
往身后瞭望,就是图书馆的位置。图书馆坐落在金城高中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平时不对学生开放,象征意义远远大于使用意义。
眼瞅着值班老师到点走人,时间差不多,纪之水避开人流,鬼鬼祟祟地从小门进了图书馆。
资料室常年不见光,打扫得也不勤,空气之中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陈腐气味。
它的构成是灰尘、螨虫,老化发霉的纸页,终年不流通的空气在此处沉淀。
厚厚的口罩遮住了脸,纪之水在陈列架之中穿行,找到上次翻找的地方,接着埋头找档案袋。
即便带了口罩手套,她还是有种错觉。
暴露在空气之外的皮肤总觉得痒痒的,像是有螨虫悄然降落,爬行蠕动。
距离穆婉莹在金城高中念书,快过去小二十年了。
当年的很多资料都因为保管不当,或者其他原因逸散,留下的所甚无几。时间带走的东西实在太多,物品、记忆,一个没有跟上时间脚步的人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纪之水翻到了一本时间久远的校刊。
原本是要略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