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干等肯定是等不来什么的,纪之水并不指望一两趟的隔着距离看几眼就能知道什么紧要的线索。彼时陆于栖行踪不定,尚且没有消息。
纪之水折身去了棋牌室,进门之后才觉得后悔。
一室缭绕的烟雾,为了防止空调的热气散掉,自然是不会开门的。纪之水在烟雾中捂住口鼻,忍住呛咳,听大爷大妈们聊天,没有上前搭话。
一桌的纸牌、麻将,邻里邻居的八卦吸纳了这群退休了又或者无业的居民的全部注意,没有人在乎人来人往的棋牌室里多出了一张新面孔,纪之水得以在边上旁听。
谁家的儿子女儿出国、隔壁传来打砸声、某家夫妻俩又动了手。
菜价上涨,菜市口某某摊位不够公道,漂亮国又有阴谋。
…………
走过一张又一张牌桌,纷乱的消息传入耳中,直到散伙。
大爷大妈们退下了牌桌,重新回到尘世的烟火气里,时间到了,他们要去接孙子孙女放学、回家买菜做饭。
一连几天,陆于栖的消息终于出现在了棋牌室的交谈声中。
·
纪之水目光澄澈,真挚地望向眼前尤带病容的男生。
顾天倾五官长得标致,握着牛奶杯的手也漂亮,肌肤白皙,骨骼感明显又不至于显得过分粗犷狰狞。顾天倾在她眼里一下子变得赏心悦目了许多。
“是这样的不错。”
她带着点诱哄般开口。
“班长,你知道了什么,可以说给我听听吗?”
“待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之前听你提到她,我就稍微打听了一下。就在上个星期,陆于栖已经被警察安全送回家了。”
纪之水:!
上周?!
纪之水立马回忆不久前她站在这陆于栖楼下的时候,一整间房屋分明是没有灯的。
但是根据顾天倾透露的这个消息,当时的陆于栖分明已经回到了家中。
纪之水沉思起来。
“她在学校没出什么事,似乎是因为和父亲闹了矛盾所以才选择离家出走——但这是他们的说法。”话里话外,顾天倾都给自己留了余地,“具体是什么情况,我持保留意见。要说家里有什么矛盾也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如果单纯是因为这个,再忍几个月就毕业了,为什么要在这时候跑掉?”
纪之水沉默地倾听。
顾天倾偶然对上她的视线,发现少女的眼睛越来越亮,但就是这一眼,顾天倾的视线再也没办法从纪之水身上移开了。
他像是受到了无法抗拒的魔力蛊惑,把知道的事情都倒了个干净。
纪之水惯来是没什么表情的,情绪也很淡,顶多在被他气到的时候有点儿不同寻常的波动。
顾天倾不得不承认,陆于栖带给纪之水的波动要比他精心挑选的漂亮帽子多得多。
“谢谢你,这回真是帮大忙了。”纪之水由衷地说。
她兴奋地张开手臂,隔着桌子抱了顾天倾一下,一触即分。
顾天倾双手还维持着回抱的姿势,纪之水已经自然地退开,她拎起自己干瘪的背包,又顺手带上顾天倾刚收拾好的外卖垃圾。
唯独把他一个人留在简陋得像是样板房的出租屋里——
顾天倾站起来:“喂,你该不会是要去找她吧?现在?”
“就现在!”纪之水已经蹲在玄关换鞋了,她抬起头认真地说,“如果她现在需要我,我绝不允许自己等到明天。”
顾天倾张了张口,没有发出声音。他明白自己再不说话就没机会了,纪之水的心思现在全在那个女孩儿身上,“我……我和你一起去!”
“你?”纪之水迟疑地看向他。
“你不是开车来的吧?你忘了附近晚上打不到车吗,只有白天方便点。”顾天倾急于把自己推销出去,“我有车!”
纪之水一想也是,有个交通工具总比靠两只脚走路要来的快。
“那你把自行车借我也行。”
顾天倾却没应声,让纪之水等一会儿,忙不叠冲进卧室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