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之水,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她家里万一有其他人怎么办?”
顺着步梯往上,好多地方的灯泡都坏了,感应灯迟钝懈怠。
楼道狭窄,容不下两人并行,纪之水走在最前面,摸着黑拾阶而上。
在昏暗中向后伸手,纪之水牵住顾天倾的衣袖。顾天倾要是在楼梯上摔倒,往前会带着她也倒霉,往后则有可能把脑袋摔坏。
要是早知道楼里的灯泡十个里要坏七个,纪之水说什么也不会让顾天倾跟上来的。
没完没了的问题停了一下。
陆于栖家门口的灯泡自然也坏了,玻璃被烧完的钨丝熏的黑漆漆的。顾天倾几乎什么也看不清楚,但能听见纪之水对着锁孔鼓捣的声音。
他又聒噪起来:“我们贸然开别人家门不太好吧?”
“你能不能安静一点儿?”
纪之水冷着脸撬锁。
这种防盗门并不难开,相较而言还是顾天倾的喋喋不休比较惹人厌烦。
他安静了一会儿,直到纪之水半只脚跨进门槛才弱弱地表示。
“地毯下边有钥匙。”
他举起那只沾了灰尘的钥匙,送到纪之水面前。
“放回去!”
纪之水训斥他,在顾天倾俯身把钥匙原模原样塞回去的时候,循着陆于栖卧室所在的方位而去。
她按下了门把手,但是预料之中的,门没有打开。
隔着一层单薄的门板,陆于栖听见了动静,也贴在门板上。
“是……是你们吗?”
她怯怯地问:“你们这么快就找到地毯下的钥匙了?”
俩人走的太急,还没等她将第二张写有钥匙藏匿地点的纸贴上玻璃,他们就不见了踪影。陆于栖很是沮丧,她还以为他们的出现只是恶作剧或者误会之流,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顺利进门了。
“唔,算是。”纪之水把铁丝往口袋里塞,打算在陆于栖面前维持一下遵纪守法的形象,“你卧室门的钥匙在哪儿?”
“我不知道!陆建林把它藏起了起来,钥匙只有他有。”陆于栖沮丧地说。
看来铁丝今天晚上还不能下班。
纪之水若无其事地宽慰:“好吧,我会想办法。你稍微往后退开一点。”
虽然情况不明,陆于栖还是下意识后退了。
陆于栖说:“找不到钥匙就算了,你们快走吧,万一陆建林回——”
话音未落,门开了。
走廊外的大门没关,流泻进室内的光线比陆于栖身后的那盏台灯更亮。
纪之水的脸在眼前模糊了一瞬。
陆于栖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扇门打开的太容易,又太不容易了。
她眨动了一下干涩的眼睛,望见面前神色镇定的女孩,感动和惊喜一点点落回去。陆于栖发现她正把什么东西往口袋里塞,看形状那绝对不会是一把钥匙。
纪之水朝着她伸手:“要和我走么?”
纪之水的手掌不大,五指修长而灵巧,是很标准的女孩的手。陆于栖眼眶发热,她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能走去哪里呢?”
陆于栖平静地说:“我之前也走过。警察把我送了回来,因为我是陆建林的女儿。”
“去我家。”纪之水执拗地说,“再过几个月你就成年了。就算你是陆建林的女儿,也没有人有资格把你扭送回他身边。在这之前,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纪之水望着陆于栖的眼睛,保证道:“我发誓。”
陆于栖想要摇头,甚至荒谬地想要尖叫,她想说:我根本就不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