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挟着屋外凌然的寒气,那个被吓得脸色苍白的女学生踉跄着朝她走来:“老师……”
她清楚地看见走廊尽头,几个年轻而健壮的学生对视着,转身朝着楼梯口跑去。
“这女的是不是疯了啊?”
“告状精。”
“都什么时候了,别骂了快跑吧!”
被抓住了少不了一顿骂,检讨、请家长、被拎到国旗台下批斗……他们四散着逃开,像是在比谁跑得快:死道友不死贫道,兄弟被抓了,事情过去后还能再联络感情,自己被抓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棍棒总是落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疼的。
“站住!”面目严肃的老师疾步向前,声声催命一般。
几个人一个没停,跑得更快。
她轻扶住纪之水的肩膀,将人推向温暖的教室,温暖的双手镇定而有力。
老师朝着那伙人的背影厉喝,腰间的扩音器清晰地将声音扩散开去,“以为跑了我就抓不到你们了?”
事实证明。
抓得到。
走廊的监控不是摆设,冲在前面几个的好不容易仗着年轻体力好一溜烟跑了,还没喘口气儿,就被班主任提溜着拎去办公室,挨个排队打电话叫家长。
有几个人很机灵。
躲在监控死角,脸都没露,对着不算清晰的监控视频根本找不出人。
这伙人里,纪之水只知道曹志存的大名,但每张脸她都记清楚了。
她被当天的目击老师带着去高三每个班一张脸一张脸认过去,挨个把人指认出来。
被指到的男生恶狠狠瞪她一眼。
一伙人一个没漏,都在办公室前站岗,挨个陈情。
勒索和恐吓,说不清哪个后果更严重。
曹志存作为唯一被纪之水当场喊出的名字的人,顺理成章地被当成了事情的主谋。
事实确实如此。
教导主任看着曹志存还吊着的一只胳膊,气的不轻:“手还受着伤倒勒索起同学来了!好端端的,你干什么欺负人家?”
是她先挑衅的。
具体原委,曹志存开不了口。他和纪之水之间横着一个绕不开的人:至今行踪未明的陆于栖。
他脸色铁青。
不知是不是办公室站不下这么一溜人,这回训话的地方不在室内,一行人在呼呼吹着寒风的走廊里冻的瑟瑟发抖。
纪之水被老师带着去抓人时全副武装,围巾好端端系在脖颈间,倒觉得还好。
临时被从开着空调的教室里揪出来的几个人差距可就大了,机灵的大祸临头还不忘带上羽绒服,最少的只穿了秋季校服外套。
兄弟们态度不一,但肯定没人和曹志存好得上赶着把锅往身上背。
快点结束吧,在外头吹得脸都要僵了,穿着秋季校服的那个很快反水,声音打着哆嗦:“是曹志存起的头。他说这女生得罪了他,我们只是帮忙……帮忙撑撑场面。”
说罢又挨了两下揍,拳头砸在胸口前咚咚地响。
“他叫你杀人你也帮?叫你吃*你也帮?”
教导主任又看向曹志存,“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一个男生眼珠一转。
左右什么勒索霸凌也只是嘴上说说,到底纪之水也没真挨揍,同伙的狡辩给了他一股灵感。
他当即喊冤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老师!我以为老曹是想和这位同学交朋友呢,所以才去的。”
纪之水心说你当我是死的么?
她开口:“这个人也说要打我。”